霍戰往下接。
“胳膊斷了，毒針沒扎出去，炸藥沒響，徽章開了，母本也在這。”
錢廣林臉皮開始抽，一層一層的，像有人拿刀把他糊了幾十年的殼往下刮。
“他不會把母本帶在身上。”
李震從內袋摸出那枚雁形徽章拍到桌上，黑孔己經開啟，暗格空著。
“他還把頻段帶在身上。”
錢廣林盯著徽章，嘴唇哆嗦起來，綁著的那隻手五指張開又蜷緊，指甲蓋刮在鐵扶手上吱的一聲。
“你們怎麼開啟的？”
霍戰把貝貝往懷裡攏了攏，聲音不帶任何起伏。
“你問錯了。”
貝貝窩在大衣裡頭，心聲哼了一嗓子。
【問就是我爹手藝好，拆徽章跟砸核桃似的。】
【錢廣林要崩了，這號人一輩子靠監聽活著，最怕的就是自己也被人監聽，被當爛耳朵割掉餵狗。】
【再補一刀，問他三響完了他全家怎麼撤。】
霍戰抬眼。
“三響之後，你家人往哪撤。”
錢廣林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後背從鐵椅靠背上往下滑，繃帶底下的傷口滲出暗紅洇透了紗布第二層，他卻不掙了。
李震立刻壓過去。
“誰給你的撤離路線？”
錢廣林閉嘴，牙關鼓起來不松。
霍戰翻到名冊末頁，隨手抽出一張夾在裡面的舊車票存根。
“南下臥鋪，兩張成人票，一張半票，日期三月十六。”
錢廣林眼睛紅了。
“那是我老婆孩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李震掌根砸到桌面上，茶缸跳起來灑了半桌水。
“齊老知道什麼？軍需列車上的司機知道什麼？軍代處小文書知道什麼？”
錢廣林被他吼得縮了一下，嘴開了又合，喉結上下走了兩趟，最後只剩一句從胸腔底部頂出來。
“我不說，他們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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