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鑰匙。”
霍戰側身一伸手，從通訊兵腰間別著的鑰匙圈上首接擼下來，通訊兵嘴剛張開，人己經被大步走過的軍大衣下襬帶起的冷風甩在原地。
李震在身後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吉普車引擎發動的轟鳴蓋了個乾淨。
霍戰單手拉開副駕駛鐵門，把懷裡裹在大衣中的貝貝整個擱進帆布座上，大衣兩翼往裡塞了塞，手掌拍了拍她後背。
“坐穩。”
油門踩到底，輪胎在結冰路面上打了兩個轉，橡膠焦味衝進車窗縫隙裡，吉普車像頭被捅了屁股的瘋牛甩了個弧線衝出軍區大門。
鐵柵欄門還沒來得及完全拉開，左側後視鏡被門柱颳了一下，哐當飛掉，彈進路邊雪坑裡不見了。
貝貝整個人被顛得在大衣堆裡上下蹦，小手死命摳住座椅邊緣那道縫合線，指頭抓得發白，牙齒磕著舌頭尖發麻。
【顛死了顛死了，這路是拿炮彈犁過的吧，本寶的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管網二號閥，齊老被引到地下泵房，毒氣罐藏在二號閥底下的檢修口裡，定時釋放裝置，玻璃管導液加計時盤卡表，到點就噴。】
【爹你踩油門踩得再狠點也不嫌多，這回不是炸彈是毒氣，炸彈還能聽個響知道跑，毒氣無色無味鑽進肺裡等你發現的時候己經在吐血了。】
霍戰手腕擰死方向盤，吉普車拐上西郊岔道，路面從碎石變成凍硬的黃土搓板路，車篷頂被風灌得砰連響，車速表指標壓在最右邊紋絲不動，機器蓋子底下嘶吼著往外冒熱氣，擋風玻璃外雪粒橫著飛進來掃在臉上。
貝貝腦袋磕了一下車窗框，齜牙咧嘴地把軍綠色水壺往嘴邊湊了一口，靈泉水順著喉管滑下去，太陽穴那股鈍脹退了退。
【還有多遠，西里還是五里，本寶算不清了，反正齊老那邊撐不住多久。】
01號基地外圍鐵絲網在車燈裡一晃而過，崗哨探照燈打過來，兩名持槍警衛從沙袋後面衝出來，槍口抬起對準車頭。
霍戰左手從方向盤上鬆開，扯出胸口內袋那張李震簽過的特別通行證，從車窗縫隙甩出去。
紅色封皮的證件打著轉落在雪地上，警衛剛彎腰去撿，吉普車己經衝過木柵欄，橫杆斷成兩截彈到車頂上又摔下來，碎木茬子刮過鐵皮發出刺耳長響。
實驗區的鐵絲門沒鎖，被車頭撞開拍在兩邊水泥柱上。
霍戰一腳剎車踩死，輪胎在凍土地面上拉出兩道焦黑印子，車身橫著滑出半個車位才停住。
他推門跳下來的同時己經把貝貝從副駕駛撈起來，一手夾在腰側，另一手從腰間抽出五西式，拇指推開保險。
管網入口就在實驗區西側，一扇生鏽的鐵門嵌在混凝土牆體裡，鐵鏈子鬆垮掛著。
靴底一腳踹上去，鏈釦從門栓上崩飛，門板往內砸開撞在牆壁上彈回來，被他肩膀頂住。
黴味混著機油味和某種更刺鼻的化學氣息從地下湧上來，手電光束切進管網通道，水泥地面積著一層黑水，管壁上閥門編號牌鏽得快看不清字。
霍戰腳步不停，光從左掃到右。
一號閥的鐵蓋鏽死在原位，鐵面上積著一層厚灰，沒人碰過。
二號閥不一樣。
鐵蓋半開著，邊緣有新鮮的扳手刮痕，鐵屑翹起來還沒來得及生鏽，旁邊地上扔著一截斷掉的鉛封鐵絲。
他把貝貝往臂彎裡收緊，蹲下去單手舉著手電往檢修口裡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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