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拿到了，三卷齊，零一是聲納樣機引數和試製流程，零二是精密車間佈局和控制櫃編號，零三是檔案庫名單和後勤車牌流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李震的呼吸聲從話筒裡傳過來，粗重得像拉風箱。
“還有什麼。”
“一張洋文紙條，打字機打的，三個片語，手術刀小組，北方轉運，凍河。”
李震的聲音從話筒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咬碎了牙根的力氣：“手術刀不是灰雁剩下的尾巴。”
“不是。”
“獨立的。”
“獨立的，跟遠東局有接頭但不歸他們管，這幫人走的是自己的線路和自己的人。”
電話那頭又沉了幾秒，李震再開口的時候話裡沒有任何猶豫：“膠捲拿回來還不夠，送膠捲的人必須活著把話交代清楚，零一到零三怎麼拍的誰送的給誰看的，這條線上每一個環節都得有人張嘴。”
“那就讓他以為膠捲還在路上。”
霍戰掛了電話，從鋁壺裡倒了半搪瓷缸溫水，擰開軍綠色水壺兌了一截進去攪勻，單手把貝貝從長椅上撈起來半靠在臂彎裡，杯沿貼著她下唇送過去。
貝貝迷糊張嘴喝了兩口，睫毛顫著沒睜開，嘴唇蹭著搪瓷杯邊含混嘟囔了聲“燙”，霍戰把杯子撤了撤吹了一下，等溫度降下來又送回去，左手掌心覆在她後腦勺上，拇指從髮根順到耳後那截軟肉上輕輕按了兩下。
系統面板在貝貝腦子角落裡跳出一道提示框，邊框顏色是她從未見過的橙色，比黃色警告重半格，比紅色危機輕半格，卡在中間的位置像根拉到極限還沒斷的弦。
【提示：關鍵海防資料外洩危機攔截中，證物完整度85%，需抓獲轉運端活口完成證據閉環方可結算。當前進度不可逆轉，超時未閉環將觸發國運逆轉進度回撤風險。】
貝貝的眼皮跳了一下，困勁被“回撤”兩個字頂回去大半截，她把臉從棉大衣裡拔出來，小拳頭揉了一下左眼又揉右眼，心聲從半夢半醒的殼子底下翻了個身冒出來，帶著一截後怕。
【拿到膠捲還不算完，得把送膠捲的人逮住讓他開口才能結算，否則國運進度還要往回掉。】
【本寶辛苦苦從58%攢上來的數字，誰敢給我往回撥一格試？兌換聲納塗層雷達三件套花了兩百碎片，海底撈晶髓差點把腦子燒穿，結果因為一個跑腿的沒逮住就要打回原形？】
【便宜爹加油，馬車上那個假提貨的己經咬鉤了，順著他往上摸就能摸到接頭的，不行的話本寶還有兩千多碎片，大不了兌個追蹤用的什麼東西貼他車底。】
候車室門被從外面敲了三下，戰士的聲音從門板縫隙裡鑽進來。
“報告，二連長傳暗號回來了。”
霍戰走過去拉開門，戰士手裡遞著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頁，鉛筆字歪歪扭扭寫了一行。
“馬車沒去糧站方向，拐向楊柳河渡口，渡口邊停著一輛黑色吉普，左後翼子板有道舊刮痕，泥點沒幹。”
霍戰把紙條捏在指間，目光落在“左後翼子板舊刮痕”幾個字上，頜骨的咬合肌跳了一下。
尾號一七。
從豐西南庫到軍區檔案庫再到舊油料站，這輛車換了牌子換了路線換了司機，但左後翼子板那道剮蹭始終沒補，它總會在最關鍵的交貨節點上冒出來，每次都在他手指尖上滑走半寸。
這回不會了。
“留兩個人看住假扳道工，其餘的跟我走。”
他把紙條揣進兜裡，轉身走到長椅前把貝貝從棉大衣底下撈起來抱在臂彎裡，孩子的小腦袋順勢靠進他頸窩，鼻尖蹭著他領口那塊被體溫捂熱的粗布。
”。口渡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