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膝蓋著冰後雙手撐地還在往河心方向爬,手肘拖著身體一寸一寸蹭過去想夠那隻罐子。
霍戰一步跨上去,軍靴底踩住他右小臂碾了半圈,骨節從冰面上彈起來又被壓死,老頭悶哼一聲整個人癱平在冰面上動彈不得,左手攥住後領口把人往回拖的同時,右手三稜軍刺己經抵在他手腕外側骨節上,刃口壓著皮肉。
“罐子。”
二連長從側面撲過去,膝蓋碾著冰碴滑了一人多遠,單手撈住還在打轉的鐵罐,五指扣死罐身站起來,棉襖前襟蹭了一層白灰。
吉普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司機拉開車門跳上去把鑰匙插進點火孔才發現車頭不對勁,三角木和一條鐵鏈把前輪死死卡住,車頭撞在柳樹樁上歪了半個車身,機器蓋子彈起來冒著白氣,戰士的槍口己經頂在了他後腦勺上。
渡口安靜下來的時候,只剩下冰面底下河水流過的悶響和乾瘦老頭膝蓋砸出來的那圈裂紋還在往外一絲一絲地擴。
霍戰把三稜軍刺收回鞘裡,一隻手提著老頭的後領口把人翻過來按在冰面上,另一隻手從他大衣內兜裡掏東西,一樣一樣攤在掌心。
後勤通行牌模板,空白的,連編號都沒填。
檔案庫交接時間表,手寫的,每週一三五值班員姓名和換班節點標得清清楚楚。
一張疊成火柴盒大小的紙條,展開後上面寫著一串暗號和“曹”字打頭的領取程式碼。
最後是一枚手術刀形銅片,比邱樹明那枚小了一號,背面刻著JQ-005。
霍戰把銅片捏在指間翻了個面,冰面上的月光照著那三個字元,他蹲下身把銅片舉到老頭眼前,沒說話,只是捏著銅片的手往老頭鼻尖前送了送,讓月光把那三個字照得更清楚。
乾瘦老頭嘴唇被冰面凍得發紫,牙齒打著顫,喉嚨裡滾出一截乾澀的氣音,眼珠子往二連長手裡那隻鐵罐上飄了一下,嘴角抽出一個弧度來——他看見罐蓋擰著,鉛封完好,外層焊縫沒有被撬的痕跡,篤定那三卷底片在楊柳河貨臺上就己經被白磷火柴燒成了焦炭渣子。
“晚了。”
霍戰把銅片揣進口袋站起來,靴底在老頭肩膀上踩了一下把人翻了個身,好讓二連長把手銬扣上去,從頭到尾沒接那個字。
貝貝在女兵臂彎裡歪著腦袋看著渡口方向,冷風從河面上灌過來把她鼻尖凍得通紅,棉大衣裡鑄鐵爐子的餘溫正一點一點被抽走。
系統面板在腦子角落裡跳出那道久違的綠色結算框,邊框亮度比橙色警告柔和了不止一個級別。
【結算提示:海防關鍵資料外洩危機解除,證物完整度100%,轉運端活口閉環完成,國運逆轉進度由58%提升至62%,碎片獎勵+80,當前餘額2124單位。】
貝貝把臉埋進棉大衣領口裡,嘴角彎了彎,小手無意識地揪了揪女兵的衣領。
【加班費到賬,西個百分點換我一宿沒睡覺外加差點把腦子燒穿,這價效比不如送外賣。】
【不過行吧,62%了,離及格線越來越近,等過了70%看系統會不會開五級科技庫,到時候本寶第一個兌的就是能讓便宜爹那條破腿徹底長利索的方子,省得他每回踹人之後自己膝蓋也跟著哆嗦。】
霍戰把所有搜出來的物證分門別類裝進挎包,走回河堤上坡接過貝貝抱在臂彎裡,孩子整個人軟得跟抽了骨頭似的,小手攥著他領口那顆銅釦子不撒手,嘴唇蹭著粗布嘟囔了聲含混不清的夢話。
戰士把假扳道工也押了過來跟乾瘦老頭和司機銬在一塊兒,三個人蹲在河堤土坡上縮著脖子,馬車伕被單獨銬在柳樹樁旁邊臉上全是凍土灰。
二連長從地上提起乾瘦老頭往吉普方向押的時候,老頭忽然偏過頭,脖子從縮著的姿勢裡伸出來,目光越過二連長的肩膀落在霍戰身上,凍紫的嘴唇往兩邊扯開一個弧度。
“零五不是人,是地方。”
霍戰的腳步沒停,但抱著貝貝的那隻手臂收緊了半分。
貝貝剛放鬆下來的意識被這句話頂了回去,困勁被兜頭澆了盆冰碴子水,心聲從鬆弛的殼子底下猛地彈起來。
【地方?JQ-005不是第五把刀,是第五處手術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