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把貝貝換到左臂彎裡，轉身走回河堤土坡，軍靴踩在凍硬的斜面上帶出碎土滾落的細響。
乾瘦老頭被手銬鎖著蹲在坡面上，膝蓋在冰面上磕的那一下讓整條右腿不聽使喚，身體歪靠著土坎，灰色絨線帽歪到耳朵根露出半邊花白鬢角，嘴唇凍得發紫卻始終抿著一條線不松。
霍戰在他面前蹲下來，把貝貝擱在自己彎起的膝蓋上，孩子腦袋順勢耷拉在他胸前那片棉大衣上，兩隻小手縮排袖口裡攥著衣襟邊角，呼吸綿軟。
“說清楚。”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喉嚨裡擠出一截乾澀的氣音，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說什麼清楚，你拿著空罐子抓了個運貨的老頭，還想問出花來？”
霍戰沒搭腔，從挎包裡取出JQ-005銅片，又把乾瘦老頭大衣內兜裡搜出的後勤通行牌模板和檔案庫交接表攤在膝蓋邊的凍土上，三樣東西排成一溜，月光把銅片刻字照出冷白。
老頭眼珠子往那三樣東西上滑了一圈便收回去，下巴縮排領口裡，手銬鏈子隨著呼吸微作響。
“零五是地方。”霍戰把他方才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語調平得像在唸調撥清單，“什麼地方，凍河邊上的？”
老頭右肩膀抽了一下，手銬鏈子跟著晃出一聲脆響，嘴沒張，但鎖骨底下那根筋跳了一道，被領口遮了大半。
霍戰看見了。
他也不催，從腰間抽出三稜軍刺，刃尖伸進銅片邊緣那道細槽裡輕輕颳了一下，指腹接住刮出來的粉末碾了碾，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貝貝窩在他膝蓋上，棉襖兜裡那顆蘋果核的餘酸還沾在指縫裡，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臉頰壓在粗布上印出一道紅痕，嘴角含著沒嚥下去的靈泉餘味。
系統面板在睏意底下安靜彈出一行檢測提示，字號小得像貼在眼皮內側的蠅頭標籤。
【檢測提示：JQ-005銅片邊緣凹槽殘留——低標號煤油、工業防凍油脂、冷庫級霜粉結晶、油印蠟紙碳粉。長期出入低溫封存環境。】
貝貝眼皮跳了兩下，睏意被這行字戳了根筋，心聲從昏沉的腦漿裡翻出來，語氣跟深夜被鬧鐘炸醒的打工人一個樣。
【得，還真是個冷庫，煤油加防凍油加霜粉，標配中的標配，我前世樓下凍肉倉庫開門都這味兒。】
【這老東西嘴裡蹦什麼凍河、三道門，搞得跟密室逃脫提示卡似的，七十年代特務也愛玩劇本殺是吧？謎語人不得好死知不知道？】
霍戰把軍刺收回去，拇指在銅片邊緣凹槽上又搓了一下，指腹沾到極淡的油膩底子——煤油和凍油混著的悶沉氣味，跟鐵路沿線那些老舊封存庫一個路數。
他把銅片翻了個面擱在交接表旁邊，手指點著那一欄每週一三五值班員姓名，目光落在老頭臉上。
“檔案庫交接表你怎麼拿到的，夜班值班員給你的？”
老頭把臉扭開不看他。
“被你灌了藥帶走的，還是一開始就是你的人。”
老頭悶著不出聲，但那條凍紫的嘴唇繃得過緊了，嘴角兩道法令紋擠出白印子。
霍戰沒再追值班員的事，話鋒拐了個彎，拿起那張後勤通行牌模板在月光底下翻了翻，紙質厚度和油墨底色跟軍區後勤處在用的一模一樣，連編號欄都沒填。
“空白模板，你拿著它不是為了偽造一張牌，是為了隨時填任何編號進任何地方。”
老頭的喉結滾了一下。
霍戰把模板放回凍土上，食指移到那張折成火柴盒大小的紙條旁邊，“曹”字打頭的領取程式碼在月光底下清楚得很。
。曹
。頭打字曹是也的寫上信紹介調借，管針的毒經神注那樓白
。度溫何任帶不音聲，下一了點上條紙在指食戰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