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字程式碼,你從誰手裡領東西用的。”
老頭終於張了嘴,嗓音凍得嘶啞,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往外擠。
“領什麼東西,你查去,反正零五不歸人管,歸門管。”
“幾道門。”
老頭歪著腦袋靠在土坎上,帽沿底下那雙眼珠子終於往霍戰方向飄過來,嘴唇翕動著,一副要品出滋味來的架勢。
“三道。”
“第一道鎖什麼。”
“你猜。”
話音剛落,老頭左手五指收緊了一下,銬鏈發出細微的嗒聲,中指和食指做了個不自覺的擰動,跟擰鑰匙或者撥盤的動作如出一轍。
霍戰的視線落在那兩根手指上停了一息,沒點破,站起來把三樣東西收回挎包扣死蓋子,轉身往吉普方向走。
“你說地方,我就按地方查,你不說全,我也能挖出來。”
老頭的肩胛骨從土坎上滑下來半寸,整個人矮了一截,帽簷遮住眼睛,嘴唇抿回去的弧度裡帶著一股篤定——他不信。
貝貝縮在霍戰臂彎裡,臉頰貼著粗布領口那片被體溫焐軟的位置,眼皮沉得幾乎粘死,意識在困勁和系統提示之間來回拉扯,心聲帶著考試前夜背到腦殼發脹的疲憊。
【凍河是線索,冷庫是實錘,三道門說明分割槽管理,煤油說明還在用老式照明或者潤滑,防凍油說明門鎖機械件要防凍處理,油印蠟紙說明裡頭有檔案或者印刷裝置。】
【能同時對上這幾條的,要麼是戰備物資封存庫,要麼是早年那種地下冷藏中轉站——七十年代好多這種老庫都被後勤接管過去當報廢暫存點用,外頭掛個“報廢”的牌子,裡頭幹什麼誰知道。】
【便宜爹你快想,楊柳河這破地方周圍有沒有這種老冷庫,三道門的那種,我可不想為了一個廢棄冷庫再把腦子燒一遍,上回透視差點把自己透成植物人,本寶的腦細胞不是批發來的。】
霍戰抱著貝貝走回吉普旁邊,把孩子遞給女兵安置在後座蓋好棉大衣,自己站在車頭位置,月光從側面切著他半邊顴骨的稜角,右手從兜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凍河。
楊柳河本身就是條凍河,冬天冰封能走人走馬車,東岸那片荒地他來的路上掃過一眼,枯樹林子後面有幾棟半塌的磚房和一根歪著的煙囪。
三道門,低溫封存,後勤系統登記。
還有那兩根手指的擰動——不是鑰匙,是撥盤鎖,跟檔案庫保密櫃的三聯撥盤同類。
河堤下面傳來腳步聲,一個戰士從碎石路上小跑過來,步槍揹帶在肩上晃著,喘著白氣喊了聲報告。
“隊長,楊柳河站長被咱們的人帶過來問了幾句,他說了個事兒。”
霍戰把沒點的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間,偏頭看過去。
“站長說楊柳河東岸枯樹林後面,早年間有一座戰備肉聯冷藏封存庫,解放前留下來的,廢了十幾年沒人管。”
戰士頓了一下,把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頁遞過去,上面歪歪扭扭記著站長原話。
“去年開春後勤處來人重新登記,掛了報廢物資暫存點的牌子,換了新鎖裝了鐵門,站長說一共換了三道。”
霍戰接過紙頁,目光掃到最後一行字的時候夾著煙的那隻手收緊了,指節把菸捲捏出一道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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