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從暗道撤出來的時候,溶洞頂部的碎石砸得跟下冰雹似的,最後一個技術兵剛邁過水泥牆斷口,身後整段拱壁轟然塌下來,灰塵從洞口追著人灌了十幾米才散。
霍戰站在礦井口,單手把貝從女兵懷裡接過來擱進臂彎,另一隻手把工兵鏟往腰間釦環裡一插,鏟柄燙變色的那截焦木還往外冒著煙味。
貝貝拿手帕按著鼻子,血不淌了,兩隻眼睛從手帕上沿露出來瞅著她爹,瞅了兩秒又把臉埋回他軍裝前襟的扣子縫裡。
【溶洞塌了正好,天然封口,省得後面還得派人日夜守著,本寶這叫一石二鳥,不對,一髓三得。】
【兩千零五十九單位碎片餘額,西級科技庫隨便刷,五級庫都在衝本寶招手了。】
【不過現在不是嘚瑟的時候,雷達構架圖還在皮箱夾層裡壓著呢,得趁我爹忙報告的時候混進去,跟前兩張湊齊一套。】
霍戰把貝貝往臂彎裡顛了顛,大衣下襬裹緊擋住海風,朝吉普車走。
二連長跟在後頭,肩上碎石砸那處沾著灰渣,拍了兩巴掌沒拍乾淨,開口的時候嗓子裡全是土腥味。
“隊長,這洞塌了,底下那東西算是完了吧。”
“完了。”
霍戰拉開車門把貝貝放進後座,兩個字擱下沒多一句,繞到駕駛位擰鑰匙。
吉普車沿碎石路往駐地方向顛,顛得貝貝在後座彈了好幾下,她把水壺塞進大衣底下墊著當靠枕,睏意潮水一樣湧上來,太陽穴還一跳一跳地鈍痛,但嘴角那彎弧度壓都壓不住。
【今天回去第一件事,睡覺,第二件事,把雷達圖塞進去,第三件事,繼續睡覺。】
【反正我爹肯定要寫礦洞探索報告,找駐島司令彙報,跟軍區通電報,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工夫翻皮箱。】
【等他寫完報告回頭一看,咦,皮箱裡怎麼多了一卷圖紙?哦,原來是之前密封艙那批舊檔案裡漏了一卷,夾層太深沒摸著。】
【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本寶就是全國年紀最小的軍火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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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駐地己是傍晚,霍戰把貝貝擱在行軍床上蓋好被子,小糰子呼吸還沒勻就睡死了,手帕攥在手心沒松,鼻翼邊上那道乾涸血痕在煤油燈底下顯出暗紅色。
他站在床邊看了幾秒,伸手掰開那隻攥著手帕的小拳頭,把手帕抽走塞回被子裡,轉身坐到辦公桌前擰開臺燈寫報告。
筆尖在紙面上颳了三行,停住。
礦洞深處那顆懸浮光源怎麼消失的,他寫不出來。
光從裡到外一層熄滅,核心處那團最亮的冷光無聲消失,沒有爆炸沒有坍塌,就那麼沒了。
筆尖又劃了一道墨痕,他把那段跳過去,落筆寫“高溫核心自行衰竭熄滅”,擱下筆靠著椅背仰了脖子。
目光落在行軍床底下那隻舊皮箱上。
上回取圖紙的時候他只從夾層裡摸出了兩卷,當時趕著給駐島司令送過去沒細翻,今天礦洞的事一了結,倒想起來這箱子底下似乎還壓著東西。
他彎腰把箱子拖出來。
掀開箱蓋,手指摸進夾層最深處的時候碰到了一卷牛皮紙,泛著陳年黴漬的黃褐色,邊角帶著海水浸泡後乾裂的毛邊,和前面交出去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舊檔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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