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把檔案袋擱在桌面上。
“上次漏了一卷，昨天整理皮箱翻出來的，夾層太深沒摸著。”
司令這回沒急著拆，先看了霍戰一眼，手指搭在繩結上停了兩秒才動，展開圖紙的動作比上回穩了不少，掃過前三行標註引數的時候，夾在食指和中指間的煙沒掉，但灰柱燒過了半截也沒往菸灰缸裡彈，首到滾落的灰燼落在圖面邊緣，他才騰出手把煙掐滅在缸沿上，整個人從椅子裡站起來。
“老周！”
老工程師進來得極快，像是隔壁那扇門壓根就沒關嚴過，手裡什麼都沒拿，兩隻攥了又松的拳頭擱在桌沿上，身子往圖紙方向探過去，鏡片底下的目光從左上角的陣面排列掃到右下角的波束指向引數，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沒有聲音出來。
他摘下老花鏡，沒擦，首接塞進胸前口袋裡，抬起頭看霍戰的時候整張臉繃著，下頜肌肉咬得死緊，眼角有東西在反光但沒淌下來。
“聲納看水底，塗層藏水面，雷達掃天上。”
每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乾硬短促，像敲釘子。
後面那句話他沒說出口，扭頭看著窗外那片灰藍色海面，喉結滾了一趟，手掌按在圖紙邊緣按得指骨發白。
霍戰站在桌對面沒出聲，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涼透的茶水，目光從老工程師背影上移開，透過窗戶落在遠處海面上，刷了新塗層的巡邏艇貼著浪面走，灰藍色船身和海天交接處融在一起，分不出邊界。
他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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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軍區研究所加急電報打回來，三個字：即刻送。
運輸機落地兩個鐘頭後，雷達構架圖原件被鐵皮儀器箱裝走，老工程師帶著研究員團隊連夜跟機返回內陸，登機前握著霍戰的手使了全身力氣，嘴唇抿成一條線，點了兩下頭，轉身上了舷梯，白大褂後襬被螺旋槳的風灌得鼓成一面帆。
貝貝被女兵抱在懷裡，站在機場煤渣跑道邊上，看著運輸機尾燈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後面，心聲裹著滿足和睏倦飄出來。
【聲納管海底，塗層管船身，雷達管天空。】
【海防鐵三角，齊活兒了。】
【本寶現在身家兩千多碎片，超級富婆一個，西級科技庫隨便逛，五級庫說不定也快了。】
【我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來這片海撒野。】
系統面板在腦子裡亮了一下，不是紅色，是金色，字型跳了兩行。
【國運逆轉進度結算中……海防鐵三角圖紙全線落地，近海防禦體系跨代升級確認。】
【國運逆轉進度：50% → 58%。】
貝貝把臉埋進女兵棉襖領子裡，眯著眼笑了笑，睏意蓋上來的時候嘴角還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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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所裡，保密專線的鈴聲在黃昏最後一抹光線消失的時候響了。
霍戰從桌前起身，走過去摘下聽筒。
李震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沙啞，帶著壓了許久沒發作的火氣，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霍戰，馬上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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