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樓二樓走廊,水磨石地面踩上去悶響成片。
霍戰推開體檢室半敞的木門,門軸嘎吱叫了一聲,碘酒味裹著酒精棉球的氣息撲滿臉。
體檢室靠窗那排條桌前坐了三個人。
總工程師羅老戴著老花鏡在填表,雷達元件試製負責人梁工把袖子擼到肘彎上方,露出結實的前臂擱桌上等抽血,旁邊還有個年輕技術員正被護士量血壓,袖帶纏在胳膊上繞得緊實。
曹文斌站在梁工對面,左手捏著支玻璃針管對窗戶光線彈了彈,管壁裡的液體透亮微黃,看著跟普通葡萄糖注射液沒兩樣。
他的站位比上回霍戰來時更靠裡,後背離窗戶只剩半臂距離,白大褂口袋鼓著一截不平整的弧度,像是塞了什麼還沒來得及取走的東西。
貝貝被女兵抱著擱在門口走廊長條木椅上,屁股底下墊著大衣折成的坐墊,手裡捏著半個剝開的橘子,瓣被她揪下來一粒含嘴裡沒嚼,汁水酸得眯起眼。
那股味道就在她眯眼時鑽進鼻子的。
一種極淡的甜膩氣息,裹在暖氣烘出來的乾燥空氣裡,別人聞不著,貝貝的鼻子比獵犬還靈。
系統面板在腦子裡閃了道紅邊。
【警告:目標針劑異常,成分檢測中……注入後即時表現為暈針反應,心跳減緩體溫下降瞳孔散大,常規檢查無法識別,西十八小時後神經傳導不可逆損傷。】
貝貝含著橘瓣的嘴不動了。
舌頭把那粒酸得要命的果肉頂在上顎,眼珠子從半眯的眼縫裡釘在曹文斌手裡那支玻璃針管上。
【好傢伙,偽裝暈針的神經毒,打進去當場沒事兒,等人回車間繼續幹活,過兩天手抖眼花站不穩,誰也想不到是體檢那天的針出了問題。】
【精密車間的技術骨幹一個接一個廢掉,整條試製線從內部爛透,查都查不出源頭。】
【曹大夫,你這手藝不去拍電影真可惜了,奧斯卡都不夠你拿的。】
曹文斌己經把針頭拆出來了。
銀色針尖在窗戶透進來的晨光裡閃了一下,他左手捏著棉球在梁工肘彎內側擦了一圈酒精,手指按在血管上輕輕彈了彈找準位置,針尖斜著往皮膚上靠。
貝貝把嘴裡那粒橘瓣一口咬破。
酸汁嗆進嗓子眼,她整個人在長椅上彈坐起來,兩隻眼從眯縫裡撐圓,嘴巴一張。
“不要打針!貝怕打針!”
那聲嚎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從走廊灌進體檢室,橘瓣從她手裡飛出去,橘子皮砸地上彈了滾到門檻底下。
她兩隻小拳頭攥著大衣角亂揮,眼淚說來就來,鼻尖憋得通紅,嘴巴咧成倒扣的月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拳頭砸在大衣坐墊上的位置剛好壓著兜裡那半個橘子,汁水從布面滲出來她也不管。
體檢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聲嚎拽過來。
量血壓的護士鬆了手裡氣囊回頭看,羅老扶著老花鏡從椅子上欠起半個身子往門口張望,梁工的胳膊也往回縮了一下。
曹文斌捏著針管的手懸在半空,針尖離梁工皮膚還差一指寬,他的目光越過條桌往門口方向掃了一眼,嘴角在口罩底下動了動。
就這一眼的工夫。
霍戰從體檢室側面繞過來,右手裡還翻著登記本的硬殼封面,左手五指合攏,在所有人注意力被走廊哭聲拉走的那個間隙裡,指骨扣上了曹文斌握針管的手腕。
。卡是,抓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