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血味,跟那把鑰匙上沾的一模一樣,水槽底下有東西。】
她把咬了大半的蘋果舉起來看了看,果皮上沾的泥點在紅燈底下發暗,皺了皺小鼻子,扭頭衝站在布簾外面的霍戰揚起臉。
“爸,蘋果髒,洗。”
兩條小短腿踮起來夠水槽邊沿,手裡蘋果伸進搪瓷盆裡攪了攪水,手肘碰到盆沿往外一帶,盆底那塊墊板被帶偏了,搪瓷盆往外一滑——
哐當。
盆砸在地面上翻了個底朝天,墊板翹起來露出底下縫隙,昏紅光照進去一小截銅色的東西嵌在木板和水槽底部之間——銅鎖,比拇指頭大不了多少,鎖孔朝上,表面磨得發亮。
“哎呀!”
貝貝往後縮了一步,濺了一袖子水也顧不上甩,腦殼裡那根從礦洞回來就沒消停的筋又跳了一下,酸脹從太陽穴往眼眶裡壓。
霍戰三步進來蹲下身,兩根手指把銅鎖從縫隙裡摳出來擱掌心翻了一面,鎖孔規格跟那枚帶血銅鑰匙的齒型對得上。
他從大衣口袋裡摸出手帕裹著的銅鑰匙,剝開布面,鑰匙對準鎖孔插進去擰了半圈。
咔噠。
鎖舌彈開,銅鎖殼子從中間裂成兩半,內側夾層裡滑出一枚薄鐵牌落在掌心,巴掌大小,一面沖壓著編號——丙七。
不是癸字櫃。
“假線給急人追,真線給死人送。”
霍戰把鐵牌翻過來,背面右下角刻著一行淺到幾乎看不見的字元,暗房紅燈照著勉強能辨認。
JQ-002。
女店員被戰士押著從前廳那邊偏過半張臉,視線剛好掃到霍戰掌心那枚鐵牌上,她嘴角掛著的那層篤定往下塌了一截,喉結滾了一下,整張臉的肌肉收緊了又鬆開,像被人從裡頭抽走了一根撐著的骨頭。
霍戰連看都沒看她,把鐵牌揣進口袋。
貝貝蹲在地上撿起溼了一半的蘋果抱懷裡,仰著小臉看霍戰掌心己經空了的那隻手,腦殼裡的酸脹被那三個字元頂回去大半截,困勁散了。
【零二在火車站寄存處,丙七櫃,不是癸字櫃。】
【這女人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那張紙條管用——她拿癸字櫃吊著追的人往那邊衝,真正的寄存牌藏在鑰匙能開的鎖裡,除非有人拿著檔案庫那把帶血鑰匙來對上齒型,否則誰也碰不到丙七這個編號。】
【三卷膠捲三條路送,互相不碰面不交叉,砍掉任何一條另外兩條照跑不誤——拍攝、沖洗、轉運、執行,西個環節各管一段誰也不碰全貌,比本寶上輩子點外賣的分揀系統還嚴密。】
【那零一和零三呢?零二擱火車站寄存處等人來取,另外兩卷現在誰兜裡?】
她咬了一口溼漉漉的蘋果,酸甜汁水衝開嗓子眼裡殘餘的鐵鏽味,心聲尾巴拖著一截咬牙的勁收了。
【本寶這顆蘋果真是年度勞模,檔案庫出差一趟油料站出差一趟照相館又出差一趟,下回該給它評先進工作者發麵錦旗掛牆上。】
霍戰站起來的時候右手抹了一把貝貝腦門上濺的水珠,指腹在那截軟乎乎的額髮上蹭了一下才收回去,低頭掃了她一眼——鼻翼底下乾淨的,沒再滲血,臉色還是白,但眼珠子轉得利索。
他轉身往外走,話甩給門口戰士的時候己經跨出布簾了。
“照相館封了,人全帶走,火車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