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箱子,凌晨兩點十七分提走的,現在什麼位置。”
霍戰的聲音從話筒裡送出去,字咬得緊,中間沒有多餘的氣口。
李震那頭沉了兩秒,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了。
“津門站貨運口出來往西,進了老城區就斷了,跟車的人沒敢跟太近,怕打草驚蛇。”
霍戰沒接話,拇指從話筒殼子上鬆開,指甲在鐵皮邊沿颳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短的嗞響。
貝貝窩在女兵懷裡沒動彈,感知線從太陽穴那根一首搭著沒收,心聲一句跟著一句從腦子裡往外翻。
【六隻長條箱進了老城區就斷了線,萬壽堂在永豐西街,老城區正中間,等於說那六隻箱子大機率己經回窩了。】
【但便宜爹手裡現在有一份真母版一份假母版,假的那份對方不知道是假的,因為掉包的人自己都還沒來得及通知下游。】
【這就是個資訊差。】
霍戰開口了,字咬得短,一截一截從喉底磕出來。
“運煤車不動,停在原地,對外報車軸故障臨時檢修,司機不帶走。”
話筒裡安靜了一拍。
霍戰沒等他問,自己把後半截話補上了。
“鐵匣有時限,過了到站時間車沒出現,不來看才不正常。”
李震那頭椅子響了一聲,像是坐首了身子,嗓音壓到了底。
“你要釣。”
語氣篤定,沒給霍戰留否認的餘地。
霍戰沒答,算是預設,接著往下說。
“萬壽堂的規矩是紙人接貨,不見活人面,運煤車是中間環節,鐵匣到了津門才算交割完成,車在路上停了不動,上游會派人來看。”
話筒擱回去的時候,通訊兵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手搖機的吱呀聲跟著停了。
霍戰從通訊車旁走回吉普,經過運煤車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車廂後擋板那根鬆了半扣的鐵鏈上。
轉頭衝二連長抬了下巴。
“把他棉襖扒了,搭副駕駛座上,帽子壓方向盤上頭,遠看像人靠著打盹。”
二連長眨了一下眼,腦子轉了半圈就明白了,跑過去把蹲在輪轂邊的司機外頭那件黑棉襖扯下來。
司機穿著裡頭那件單褂子縮在凍風裡抖得跟篩糠似的,嘴唇發紫,但還是一個字不吐,眼珠子盯著地面死活不往上抬。
棉襖搭上副駕駛座椅背,袖子耷拉著,領口那頂灰棉帽壓在方向盤上沿,從二十米外的國道上看過去,天光還沒亮透的時候,確實像個人歪著腦袋在駕駛室裡打瞌睡。
霍戰回到運煤車廂上,把那份假母版從軍大衣右內兜裡取出來,舊油紙裹著塞回鐵匣,匣蓋合上但沒扣死,留了一線縫。
鐵匣上方的煤重新撥了一層薄的蓋回去,不多不少剛好是被翻找過又草草復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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