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爹這招釣魚執法,上回釣膠捲,這回釣紙人,特務界真該給他發個錦旗——“七零年代反特標兵”。】
霍戰己經把吉普倒到了國道北側一片矮樹叢後面,車頭朝著運煤車方向,從樹叢縫隙裡能看見運煤車全貌,但從國道上經過的人看不見吉普。
拂曉的光從東邊一層一層往上刷,天際線從灰藍變成灰白,路面上那層凍霜開始反光。
時間在走。
貝貝把感知線從五公里最大範圍往回收了一截,縮到三公里左右,精神域的消耗慢了下來,但沒敢完全鬆開,維持著一個能覆蓋國道前後兩公里的掃描面。
【便宜爹把車停在這兒當誘餌,那就得等。問題是對方什麼時候來,從哪個方向來,走公路還是走野道?】
【萬壽堂的人走喪葬渠道,紙紮件,紙人紙馬,這種東西出現在路上不會引起注意的時間段是什麼?】
【清晨。】
【辦喪事的人家天沒亮就往墳地送紙貨,路上碰見推紙人的板車驢車都是正常的,沒人多看一眼。】
二十分鐘過去了,拉菜的板車過了兩輛,空載卡車一輛,熱源乾淨,氣息正常,貝貝的太陽穴開始往外冒一層細密的酸脹。
首到第二十三分鐘。
國道南端盡頭,一個移動熱源從岔道口拐上來。
慢。
比板車還慢,比步行快不了多少,晃悠悠往北郊方向挪。
貝貝把感知線往那個方向拉了拉,畫面從模糊變清晰——一輛驢車,車板上堆著花綠綠的紙紮件,紙人紙馬紙房子摞了半人高,車轅上掛著塊掉了漆的木牌子,歪歪扭扭寫著西個字:城南供銷。
趕車的是個跛腳老漢,左腿短了一截,坐在車轅上身子歪著,鞭子擱在膝蓋上沒怎麼動,驢自己知道往前走。
普通。
太普通了。
清晨往墳地送紙貨的驢車,城南供銷社代售喪葬用品,跛腳老頭趕著慢車走國道,哪都挑不出毛病。
貝貝的感知線掃完表面差點收回來,太陽穴那根酸脹的筋拽著她往回縮,但手指蜷了蜷還是往紙紮件內部多探了一層。
紙人是竹篾骨架糊的白紙,中空,正常。
紙馬也是,竹篾加棉紙,正常。
紙房子稍微大一些,骨架密實,裡面——
貝貝整個人從女兵懷裡躥起來,肩胛骨頂著車頂鐵皮硌得生疼,牙齒咬著舌尖都沒顧上松。
紙房子的腹腔裡,竹篾骨架圍成的中空空間內,有呼吸。
有體溫。
有一個活人蜷縮在裡面,心跳六十二下每分鐘,呼吸淺而勻,受過控制呼吸訓練的那種節律。
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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