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帶著孩子。”
霍戰沒接這句話，目光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後座那坨縮成球的小身影，毯子包得嚴實只露半截額頭和一撮歪了的羊角辮。
視線收回來落在前方國道上那道漸發亮的天際線上。
“津門城區口接我，帶三個人夠了，剩下的全堆在三號庫外圍，等我到了再動。”
話筒擱回去。
吉普在凍土國道上提了速，引擎聲從悶吼拉成尖嘯，路面碎煤渣和凍霜在輪胎底下碾得咔啦作響。
貝貝被顛得從女兵懷裡彈了一下，腦袋磕在棉襖肩頭上又滑下去，嘴裡含混嘟囔了一句什麼，調子軟乎乎的，分不清是夢裡罵人還是在撒嬌，連她自己都鬧不明白。
系統面板沒睡。
低頻檢測視窗一首亮著，在她意識邊緣蹲著。
貝貝閉著眼把感知線往前方路面探了半公里出去，只為確認一件事，前方乾不乾淨，有沒有路卡埋伏。
乾淨。
凍土路面乾淨，拂曉光底下只有一輛拉白菜的馬車慢悠悠往反方向走，車上老農穿著黑棉襖縮脖子打盹，氣息平穩體溫正常。
普通人。
她鬆了口氣把感知線縮回來，精神域省著用，留給津門那一票。
腦子裡最後一串念頭從睏意縫隙裡擠出來，聲調拖著尾音往下沉，斷斷續續接不上茬。
【日頭過正南……等等，現在幾點來著？天剛亮，到津門得兩小時？還是三小時？算了算了，反正得快，本寶困死了，腦子轉不動了……】
【便宜爹要趕在拆馬人動手之前到位布好口袋，讓人伸手，伸出來再剁。跟運煤車那回一個套路，打法驗證過了，穩。】
吉普顛過一段搓板路，懷裡那坨奶糰子跟著晃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呼吸綿長勻淨。
系統面板低頻檢測視窗還亮著，安安靜靜蹲在她意識邊緣，是關不掉的值班崗。
系統面板低頻檢測窗口裡跳了一行新字。
深黃色。
不是淺藍輔助，不是橙色預警，是深黃，比日常高半級比緊急低半級，提前量剛好卡得人後頸發毛，又不至於當場跳起來。
字縮成蠅頭大小，擠在視野最下面的角落裡，悄沒聲冒出來，連光都壓得暗，生怕驚了她的瞌睡。
貝貝眼皮掀開，動作太急帶得眼尾發澀，瞳孔散焦了兩秒才對上系統面板那行深黃字。
那行字釘在視野底部，一個字一個字啃進她還在打瞌睡的腦子裡。
【遠端預檢測啟動，目標座標：津門新華路後巷三號庫。檢測基於己知磷粉光譜特徵進行同源比對。結果：三號庫內部檢測到大面積同源磷粉殘留痕跡，殘留分佈範圍和密度遠超單份母版接觸轉移所能形成的量級，初步判斷為多張蠟紙長期集中堆放產生的累積沉積。】
睏意被這行字砸碎了。
整個人從女兵懷裡躥起來，後背撞上座椅靠墊，脊椎骨硌得生疼，十根手指擰著軍毯邊角，指節繃得發硬，指甲摳進布料紋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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