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大廳的地面撒過鹽。
不是冬天化冰那種粗顆粒工業鹽,是細粉狀的,均勻鋪了薄薄一層,腳踩上去會留下清晰腳印,但同時也會被後來者的腳印覆蓋,最土的反追蹤手段。
霍戰蹲在大廳入口,手電貼著地面斜照過去,鹽層表面攪得亂七八糟,分不清幾個人幾雙鞋,但牆根那條排水溝裡的東西騙不了人。
血。
新鮮的,還沒完全凍住,暗紅色液滴沿著排水溝的混凝土槽面斷斷續續往深處延伸,最後消失在第二道門的門框底下。
戰士把撬棍插進第二道門的門縫,雙臂較著勁膝蓋己經頂上了門板,鐵皮被撬棍前端擠出一聲悶哼,霍戰的手掌拍在撬棍頂端把整根鐵條往下壓死,力道大到戰士的肩膀跟著往下沉了半截。
門後面傳來聲音。
咔,咔。
節奏均勻,間隔相等,指甲蓋刮鐵皮的聲響,不急不緩,三下一組,停頓,再三下。
戰士的手還扣在撬棍上,眼睛看著霍戰等指令。
女兵抱著貝貝從側面矮牆繞回坡道口,蹲在鐵門外等著,夜風從門縫裡灌出來把孩子鼻尖凍得通紅,但她整個注意力都被那聲音拽住了,後頸根的感知線從坡道口往大廳深處蔓延,穿過鹽粒覆蓋的地面,穿過排水溝裡的血跡,貼上第二道門的鐵皮表面。
門後面的確有氣息。
但那個氣息的位置不對,跟敲擊聲的來源對不上。
敲擊聲從門板正中央偏上的位置傳出來,帶著金屬震動的硬質迴響;但活人的溫熱氣息在門後面更靠左的位置,低矮,蜷縮著,弱得快要摸不到了。
不是同一個東西。
貝貝的小手攥緊了女兵的衣領,臉往棉大衣裡埋了半截,心聲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猛然驚醒的尖利。
【敲你個大頭鬼!三下一組三下一組,節奏整齊跟節拍器似的,你見過快凍死的人能保持這個穩定度的?手都該僵了還能勻速敲?這不是人在敲,是機械裝置!】
【門後面那個活人的氣息根本不在正中間,在左邊貼地面的位置,呼吸弱得跟要滅的蠟燭頭子一樣,真要是求救他應該拍門捶門,不可能這麼有規律!】
【壞了,這是誘門機關,跟煤臺和水塔一個邏輯,你一撬它就炸,或者一撬就釋放什麼東西!真正的人不在這扇門後面正中位置!旁邊,便宜爹看旁邊那個冷凍隔間!】
霍戰把手從撬棍上收回來,頜骨咬合肌跳了一下,右手摸出軍刺,刃尖從門縫底部那條不到兩指寬的縫隙裡平著探進去,貼著地面慢慢往上挑。
刃尖碰到東西了。
一根細銅線,繃著,從門板內側連線到某個看不見的位置,張力剛好,門板只要被外力拉開超過三指的距離,銅線就會被扯斷觸發後面的裝置。
霍戰把軍刺抽回來,指尖捏著刃口上沾的那截黑色油脂痕跡看了一眼,轉頭衝戰士搖了下頭。
“不是求救,請咱們開棺,開了門連人帶證據一鍋端乾淨,留給善後的。”
他站起身,手電光從第二道門移開,掃向大廳左側那面牆。
牆上有一扇比正門小了一半的鐵板門,門板上釘著塊鏽鐵牌子寫著“二號冷凍隔間”,沒有掛鎖,但門縫被人從外面用鐵絲擰死了三圈。
鐵絲是新的。
霍戰走過去,軍刺割斷鐵絲,三圈鐵絲落地捲成彈簧狀彈了兩下,他把小門拉開,手電光探進去。
。狀形的綠軍團一著蜷裡落角,紙報舊的黴發層一著鋪面地,孔釘的上牆剩只了拆鉤鐵的用掛來原,方見步三,大不間隔
。毯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