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毯裹著一個人，側臥著縮成蝦米的姿勢，膝蓋頂到下巴，露在外面的雙手手腕被麻繩勒出兩道深紫色的血痕，指尖青白髮紫，右手食指和中指還在做著極微弱的屈伸動作，好似要握住什麼東西。
霍戰蹲下身掀開軍毯一角，手電照著那人的臉，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臉色青白帶著凍傷的暗紫，嘴唇乾裂出好幾道口子，胸口有起伏，淺得要拿手背貼上去才能確認。
嘴裡塞著東西。
霍戰伸手把那團東西從他口腔裡摳出來，一團揉成球的油蠟紙，紙面被唾液浸得發軟，但上面壓著的墨跡還沒完全化開。
他把紙球在掌心展開攤平，手電照上去。
半枚紅色印章痕跡，圓弧形，只有右半邊，字跡殘缺但能辨認出三個字的偏旁部首。
軍區檔。
軍區檔案庫的公章，被人撕成兩半，另一半不知去向。
霍戰把油蠟紙摺好放進口袋，手掌探到那人頸側動脈的位置，脈搏跳著，弱但穩定，沒有失血過多的虛浮感。
鎮靜藥。
跟檔案庫保密櫃旁邊殘留的是同一種東西，把人放倒之後一首維持著藥量不讓醒，塞到冷凍隔間裡，既不讓死也不讓醒。
留著滅口，還是留著當活質？
貝貝從坡道口往裡探著腦袋，手電光照在那個蜷縮人影上的畫面落進她視線，系統在腦子角落裡彈出一行綠字。
【檢測提示：目標生命體徵微弱但穩定，體內殘留鎮靜類藥劑濃度較高，與此前軍區檔案庫現場採集的藥劑殘留為同源批次，肝臟代謝負荷偏高但未達致死臨界。】
貝貝整個人往女兵懷裡縮了縮，膝蓋骨硌著女兵小臂，腦子裡那行綠字還沒消，緊跟著就是一串後怕和慶幸拌成漿糊的念頭。
【活的！值班員是活的，這幫人沒殺他，留著當保險，萬一膠捲出了岔子還能拿他逼檔案庫開第二次櫃，或者拿他的簽名偽造新的提檔手續。】
【可活著就有嘴，有嘴就能說話，只要便宜爹把他救醒，密碼誰給的，門誰開的，膠捲誰取走的，這一串全能從他嘴裡倒出來。】
霍戰站起身，把軍毯重新裹緊了蓋回那人身上，對身後的戰士揚了揚下巴。
“抬出去，先暖著，別讓他醒得太快。”
戰士彎腰把人連同軍毯一起抱起來往坡道方向走，霍戰沒跟著出去，手電光重新轉回大廳深處，照著第二道門旁邊那條窄走廊盡頭的黑暗，光柱盡頭能看見第三道門的輪廓，鐵門上嵌著一隻撥盤鎖，三聯式，跟檔案庫保密櫃上的型號如出一轍。
乾瘦老頭那兩根手指的擰動。
貝貝縮在女兵懷裡被抱回坡道外面的吉普車旁，夜風從河面上刮過來把她凍得縮成一團，但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心聲的尾巴帶著磨刀霍霍的銳勁。
【三道門，過了兩道了，最後一道撥盤鎖，密碼在那老頭腦子裡。他以為膠捲燒了所以有恃無恐，可他不知道膠捲己經在便宜爹兜裡捂熱了。】
【拿著他的命根子去開他的鎖，這買賣怎麼算都是我們賺。】
霍戰從坡道里走出來，棉大衣上沾了一層冷庫裡的黴味和鹽粒灰，他拍了拍袖口走到吉普旁邊，看了一眼後座上被軍毯和棉大衣蓋成一個小包的貝貝，又看了一眼旁邊卡車上躺著的值班員。
活口，證物，撥盤鎖。
牌都在手裡了。
他拉開吉普車門坐進去，引擎在夜色裡沉悶地轉了兩圈才咬住，方向盤打滿往回走的路上，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油蠟紙展開，半枚紅章在儀表盤的微弱背光裡映出殘缺的弧線。
。了道知就來過醒員班值，裡手誰在半一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