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蓋板掀開，底下是一段豎井，深度不到一人高，井底鋪著碎石，碎石上有水漬，不是凍住的，是流過的。
豎井側壁開了個口子，口子後面是條矮趴的混凝土管道，管徑比風道寬出一圈，人弓著腰能過。
管道里有風，從深處往外吹，風裡夾著紙焦味和鐵皮爐被燒紅後散發的金屬焦糊氣。
貝貝鼻子又動了動，心聲從哈欠尾巴上翻出來。
【排水通道連著冷凍區深處，鐵皮爐的熱氣順著這條道往外排，說明管道另一頭首通第三道門後面那間屋子。】
【二號隔間進去，排水通道鑽過去，出來就是灰耗子燒名單的那間房！】
【繞過正門繞過風道，從底下摸他後腰，走迷宮都沒這麼多彎的。】
霍戰把扳手別回腰間，整個人翻進豎井，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咯響，弓著腰探進管道。
管道壁上沒有霜，溫度比外面高出不少，越往深處走熱氣越濃，紙焦味嗆得肺裡發緊。
右膝蹭著混凝土管壁往前推的時候，那根舊傷留下的筋從膝蓋骨側面彈了一下，鈍重的酸脹順著小腿往腳踝走，他沒停，牙關咬了咬，下一步照推不誤。
貝貝望著那截黑洞洞的風道口，眼皮又開始往下墜，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便宜爹爬得真熟練，肋骨磨著鐵壁那個悶響隔老遠都聽得見。】
【右腿舊傷跪著爬不疼嗎？算了，問了他也不會說。】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門後灰耗子在燒名單，後勤章模板再烤兩分鐘就變火鍋底料了！】
霍戰在風道里停了一息，前方拐角處透出橘紅光，還有紙張捲曲時發出的那種細碎的嗶啵聲，熱烘烘的氣浪順著風道往他臉上撲。
右手握著軍刺在前，左手手電關著別在腰間沒開，靠管道盡頭那截透出來的火光辨認方向。
管道走了十來步，盡頭是另一個豎井口，井口上方有光，橘紅色的跳動光，爐火的光。
霍戰在井口下方停住，仰頭往上看。
井口邊沿露出半截鐵皮爐的底座，爐壁燒得發紅，爐口敞著，火舌從裡面舔出來卷著黑灰往上飄。
一隻手伸進他視線裡。
乾瘦的手，手背青筋凸起，右臂袖口纏著一截髒布條把小臂和肘關節綁在一起固定著，曲肘的角度比正常人倒扭了幾分。
不是乾瘦老頭那雙手，是另一個人。
手指間夾著一疊油印紙，紙邊己經被火舌舔出焦黃卷曲的邊。
那隻手把油印紙塞進爐口，火一下子竄高了半截，橘光把整個井口照得通亮。
霍戰看清了爐子旁邊的地面上擺著的東西。
一隻木質抽屜，抽屜側面釘著鐵皮標籤，標籤上的字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
三號櫃，底層。
抽屜裡的東西己經被分成了三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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