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攥著女兵棉襖釦子的那隻小拳頭收緊了,五根手指把佈扣勒出一道深痕。
【紙馬肚子裡塞母版,旁邊還掛藥瓶,三號庫這地方業務挺全,陰間物流兼危險化學品代收點是吧?】
【南線那批鎮靜劑就是從這條線流出去的,神經麻痺藥、凍庫自毀裝置的酸液,全是一個媽生的,萬壽堂不止做紙紮轉運,還做藥劑供應。】
【這鋪子比本寶想的深多了,不是跑腿的中轉站,是個有完整供應鏈的樞紐點。】
霍戰站在巷子拐角往院門方向看了一會兒,沒急著進去,目光落在院裡那排晾曬的紙人上。
紙人掛在竹竿上晾著,有高有矮,最高的那個真人大小,腹腔中空,竹篾骨架露在外頭,棉紙只糊了上半身,下半身還光著。
風吹過去的時候那具紙人的腹腔往裡凹了一下,露出裡頭那副竹篾骨架的結構。
骨架是桂竹細料打磨的,接縫處用灰色棉線綁著,綁法是雙環鎖釦,跟運煤車座椅底下那截竹篾上的綁法一模一樣。
短髮漢子跟在旁邊沒動,嗓音壓得更低了。
“隊長,要不要進去。”
霍戰沒答,右手從兜裡摸出那張萬壽堂貨運標籤,背面那行鉛筆字在晨光底下看得分明。
新華路後巷三號庫。
標籤揣回去,轉身往吉普方向走,腳步不急不緩,走了兩步回頭丟了句話。
“換衣服。”
十分鐘後,新華路後巷西口多了兩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貨運修理工,一個扛著木梯,一個提著工具箱,腰彎著像幹了一宿活的臨時工。
霍戰走在前頭,灰布褂子是從212後備箱裡翻出來的,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穿在身上跟真的貨運工一個樣。
短髮漢子跟在後頭扛著梯子,腳步碎而快,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三號庫院門。
院裡那個殘手夥計正蹲在庫房門口劈柴,柴刀剁在木樁上的力道不輕不重,節奏勻得像在數拍子。
看見人進來那一刀沒停,但刀面偏了兩分,剁進了木樁側面。
目光抬起來掃了兩人一圈,在霍戰右手那隻工具箱上多留了半拍,才低下去繼續劈。
霍戰餘光把那半拍收了個乾淨,腳步沒變,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破架子又歪了,叫人來扶一下。”
殘手夥計手裡柴刀頓了一下,嘴裡應了一聲。
“成,您二位慢著。”
說完站起來往庫房裡頭走,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了,側過身往北牆架子方向看了一眼。
架子第二層,靠左邊的位置上擱著那匹白紙馬。
馬頭朝西。
殘手夥計盯著那匹馬看了兩秒,伸手把白紙馬從左邊位置挪到了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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