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絲刮過凍土地面刺出一道白痕，後門縫隙裡那道冷光越來越寬，帆布被穿堂的風吹得啪嗒拍了一聲。
一腳踹開半掩的木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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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6章：紙棺材底下有暗層
冷風從後院灌進來，帆布被吹得鼓了一下又塌回去。
後院不大，夯土地面收拾得乾淨，六口紙棺材並排擱在靠西牆的架子上，帆布蓋著只露出頭尾兩截，最裡頭那口比其餘幾口短了一截，棺頭的棉紙上用毛筆寫著“退修”兩個字，墨跡被潮氣洇開了邊。
第三口在正中間，大小和普通紙棺材沒區別，棺蓋虛擱著沒釘死，西角用竹釘固定了位置但沒有施力的痕跡，拔出來不費勁。
霍戰把殘手夥計扔在後門內側牆根，目光從六口棺材上掃了一遍，確認後院沒有第二個人。槍收回腰間，右手從工具箱裡摸出那把鉗子，三步到了第三口紙棺材前面，左手扶著棺蓋邊緣，右手鉗子夾住第一根竹釘往外拔。
竹釘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片碎紙屑和一股腐舊的桐油味，第二根第三根第西根一氣拔完，棺蓋往上一掀靠在牆面，內裡鋪著一層舊報紙，報紙底下是壓得板正的白棉紙襯底，襯底下面就是棺材的底板。
底板看著是一整塊，但霍戰手指沿著邊緣摸過去的時候，在棺底右側三分之一的位置摸到了一道極細的橫縫——寬不到一根頭髮絲，被桐油和紙漿糊過但沒糊死，指甲蓋摳進去能感覺到底下是空的。
雙層夾板。
鉗子嘴伸進那道細縫往上一撬，底板右側三分之一的薄木片翻起來，露出底下的暗層。
暗層不深，頂多兩根手指並排的厚度，但裡頭的東西碼得整齊。
最上面是一隻油紙包，跟白紙馬腹裡那隻的包法一模一樣，磷粉蹭痕的深淺顏色也對得上。
油紙包底下壓著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紙封面小冊子，封面沒寫字，邊角被翻得起了毛邊，是被人反覆翻過的東西。
霍戰把油紙包拎出來放在棺材蓋板上，小冊子抽出來沒急著翻開，先伸手往暗層更深處摸。
手指碰到了第二隻油紙包。
第三隻。
第西只。
他一隻一隻往外拿，每隻油紙包的大小厚度和包法幾乎一致，磷粉蹭痕一層比一層淺，最底下那隻上的磷粉己經氧化成暗紫近黑的顏色，年頭不短了。
全部掏出來，六隻油紙包，碼在棺蓋上排成一排，晨光從後院矮牆上方斜照下來，最上頭那隻表面的磷粉泛出一層若有若無的冷光。
霍戰的手從最後一隻油紙包上收回來的時候，五根手指在空中停了一息，目光從第一隻掃到第六隻，又從第六隻掃回第一隻。
加上白紙馬腹裡那份，加上南紙坊追回的那份，加上運煤車截獲的那份真本——灰大褂嘴裡說的“三份”，連他經手的零頭都算不上。
貝貝在女兵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團，精神域徹底熄了火，什麼都探不出去了，只有系統面板底部最後一盞指示燈熄滅前硬擠出來的那行字還釘在意識最深處沒來得及消散。
【第三口紙棺材暗層……蠟紙母版數量遠超預估……灰大褂所述三份僅為其親手刻制批次……實際長期存量……資料中斷。】
她困得眼皮連抖都抖不動了，最後一個念頭在昏睡邊緣冒出來，模糊得像水底的氣泡往上浮了一下就碎了。
【不是三份，從來都不是三份，這地方是母版的總倉。】
霍戰站在紙棺材前面沒動，六隻油紙包排在眼前，他沒先拆，右手拿起那本小冊子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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