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籌號那一行拉出一道線，穿過紙棺，棧橋，貨棚，最後落在紙邊空白處，戳了個點。
那點落在港口外側。
“通訊兵，接李震。就說碼頭收網只收著殼子，真東西在港外，請他把外航道的口子悄悄紮上。”
通訊兵抱著揹包往外跑，棉帽帶子都沒系。
背風巷裡，212吉普後頭擋著河風。
貝貝箍著軍綠色水壺，腦袋歪在女兵臂彎裡。
涼手絹滑到了下巴上。
鼻翼底下那點血痕擦乾了，皮膚白得能看見細青筋。
女兵拿指頭把手絹往上挪回鼻樑，小糰子的眉毛皺了皺，嘴裡含混哼了一聲。
睫毛抖了三下才掀開一條縫。
系統底板還是菸灰色，字跡一行一行往外擠，擠得費勁。
【低功耗被動識別持續執行，港區內目標源訊號衰減，建議宿主停止思維追蹤。】
小糰子舌尖頂了頂壺口，又抿進一小口涼水。
【停不了啊姐妹，本寶這腦子一睡著就自動放片，比廣播電臺還準點。】
【灰殼船，不進閘，卯時進出，好傢伙，這是把船當活人使呢。人有戶口本，船連個牌子都沒有，查個鬼啊。】
【難怪那口木船起錨起得那麼響，錨鏈嘩啦嘩啦跟敲鑼一樣，敢情是唱戲給我便宜爹聽的。】
她的腦袋往女兵棉襖褶子裡拱了拱，一綹碎髮貼在腮上。
水壺被她抱得更緊。
空屋這邊，霍戰正把第九頁翻過來看背面。
紙背有一小塊洇痕，形狀不規則。
湊到鼻子底下聞，酸味淡，桐油味重。
“船底艙壓過東西。”
外頭河面傳來汽笛，兩短一長。
押在門邊的中年人身子往下墜了半寸。
霍戰抬眼。
“你信封裡的紙簽寫的，南下船隻，汽笛兩短一長。誰在應答。”
中年人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霍戰把紙收進硬紙板，扣上封繩，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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