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機扣下去的瞬間，槍聲在公路旁響開，黃棉襖應聲往前撲，手裡的槍掉在枯草堆裡，整個人沒了動靜。
運煤板車司機聽見槍響，握箱子的手一抖，箱子差點脫手，可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立刻按住箱蓋，整個人往溝渠那邊一滾，想把箱子推進水裡。
霍戰從土坡上跳下去，鞋底踩著凍土地面往前衝，運煤板車司機剛把箱子推出半截，霍戰一腳踩在箱蓋上，整個箱子被他踩回溝沿。
運煤板車司機往後退了兩步，右手從大衣兜裡摸出把槍，槍口對準霍戰。
霍戰側身一閃，躲開子彈的同時左手扣住運煤板車司機握槍的手腕，手腕這麼一別，槍應聲落地。
短髮漢子帶著兩名便衣從土坡後面衝出來，堵死檢疫棚後面那條小路，採血車司機剛發動引擎，車頭還沒掉過來，便衣己經端著槍圍上去，駕駛室門被拉開，司機被拽下來按在地上。
運煤板車司機被霍戰反剪著手腕，膝蓋硌在溝沿旁邊凍硬的土坷垃上，整個人動不了。
霍戰從他大衣內兜裡搜出本硬皮筆記本，筆記本封皮磨得發亮，翻開第一頁，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行代號和地名。
白房轉紅礁，借鹽船出海。
筆記本最後一頁夾著張折起來的紙，紙面泛黃，邊角磨得起了毛，霍戰把紙展開，上面是份歷史收貨回執，日期從去年排到今年，每一筆都標著代號和批次。
紙背面只寫著一句話，字跡跟正面不同，換了人執筆，墨色更深，筆鋒裹著倉促。
白房轉紅礁，借鹽船出海。
紙角沾著白色鹽粒，鹽粒嵌在摺痕裡，帶著海邊碼頭獨有的潮腥氣。
霍戰把筆記本和回執裝進證物袋，轉身往白色醫用箱那邊走，箱子還擱在溝沿上，箱蓋搭扣完好無損，側面那根細棉線被他鞋底踩斷了。
他蹲下來，用火鉗把箱蓋挑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棕色安瓿，安瓿頸部的火封弧度偏平，封口蠟顏色深得發黑，和地下製劑室那批一模一樣。
箱底還墊著疊紙，最上面是份外地終端代號表，代號表下面是成沓的領料單和配方抄件，紙堆邊沿夾著幾張收貨回執，回執上蓋著不同地方的戳印，其中一張紙角沾著白花花的鹽粒。
短髮漢子蹲到箱子旁邊，用證物夾把那張沾鹽粒的回執夾出來，湊到手電底下看了看。
“這張回執上的鹽粒是海鹽，不是內陸那種井鹽。”
霍戰接過回執翻到背面，紙上只寫著一行字。
白房轉紅礁，借鹽船出海。
他把回執單獨裝進證物袋，衝短髮漢子抬了抬下巴。
“白房子藥劑匯流排斷了，可海邊那隻手還沒收回去。”
吉普車後座上，貝貝被女兵抱在懷裡，離公路越來越遠，小糰子的臉埋在軍毯裡，眼皮沉得快要貼到臉上，腦子裡那塊暗屏忽然閃了一下，幾行灰白字從邊角擠出來。
【階段評估完成，白房子藥劑生產，醫院內庫替換，失蹤人員簽名，白鷂水運及外線接貨鏈條己完全閉合，戰術小目標達成。】
【警告，歷史複製件流出範圍尚未核清，最終收貨終端仍處於活躍狀態，國運進度維持百分之六十二。】
【紅礁……本寶記得原書裡這倆字出現過，記著是跟海邊某個碼頭有關，但具體是哪兒來著？本寶現在腦子糊成漿糊，想不起來了，等本寶睡醒再慢慢翻記憶。】
小糰子在軍毯裡動了動嘴，聲音含混，全是睡夢裡的嘟囔。
【白房子線斷了，海邊又冒出個紅礁，這幫王八蛋沒完沒了一個接一個冒頭，本寶現在就想躺平，吃肉，睡覺，其他的誰愛管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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