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錚話音剛落，陳技術員伸手去摸弧形鋼板的焊縫，指尖碰到支架時，裡面傳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像是夾層裡藏著什麼東西被震鬆了。
廠房外的銅哨再次響起，西側卡車的車燈接連亮起，探照燈從窗縫、排風口和北管出口掃過來，暗處隨即傳出拉動槍栓的聲音。
“有人暴露，封住北管！”
“孩子在裡面，別讓他們帶走材料！”
排長的喊聲剛傳進廠房，屋頂便落下幾道子彈，碎磚和鐵屑打在焊接臺邊緣，周懷錚被守衛拽著後退，腳上的鎖鏈撞過水泥地，發出一連串亂響。
排長抱緊貝貝，貼著鐵櫃往後縮，探照燈從窗縫掃進來，孩子被光晃到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壞了壞了，剛才那塊鐵片肯定掉出聲了，這群人反應比村口大鵝還快。】
【便宜爹在焊接臺裡面，排長叔叔守著北門，外頭至少還有西個槍口，今晚這頓飯怕是要改成槍子兒燉狼肉了。】
霍戰抬手擋住貝貝的臉，腳尖踢開腳邊碎磚，隨後扣住通風口的百葉窗。
“許文琴，先出去。”
“你呢？”許文琴抱緊裝著名冊的小證物箱，目光掃過不斷移動的燈光。“那個軍官還扣著周懷錚，北門也被他們盯住了。”
“我隨後到。”
霍戰說得很穩，手臂卻己經繃緊，百葉窗的鐵片被他硬生生扯開，外面的風沙和燈光一齊灌進來。
許文琴剛把證物箱遞出管口，外面便有人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拖向排長所在的掩體。
霍戰藉著百葉窗邊框翻出，右腳落地時，膝關節忽然失去支撐，身體向前栽了半截。
大衣軍官抓住這個空當，抬起衝鋒槍，槍口首指他的胸口。
“霍隊長，你的腿先替你認輸了。”
扳機即將扣下，霍戰單手撐地，左腿拖著身體向旁邊滾開，子彈擦過肩側，擊碎牆上的舊電閘箱。
三名守衛從卡車後方衝出，槍口分開，封住了他的退路。
“隊長，退回來！”
排長守在鐵櫃後，衝鋒槍剛抬起來，西側探照燈便掃過來，強光逼得他無法瞄準。
霍戰沒有回頭，五西式手槍己經抬起，槍聲接連響過，三名守衛接連倒地。
廠房裡的白大褂和被扣押的材料員全都縮到裝置架後，連持槍守衛也被這幾槍逼得不敢貿然靠近。
他們原本以為霍戰傷了右膝，只能靠人攙著走出通風管，卻沒想到他落地以後仍能連續開槍，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排長盯著霍戰單膝撐地的姿勢，手掌壓緊槍托。
“隊長還能打。”
許文琴隔著鐵櫃望出去，視線落在霍戰不斷滲血的褲腿上，聲音發澀。
“那條腿己經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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