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琉璃城的債……
那座在夢中反覆出現、燃燒著大火的城池……那個喚她“嫣兒”、讓她“活下去、忘了自己是誰”的宮裝女人……
碎片，似乎在慢慢拼湊。
“那女子現在何處？”她問，聲音有些乾澀。
“在雁門關地牢，昏迷不醒。正君正在嚴加看管審訊。”葉驚瀾道，“王爺，此女極為危險，背後恐有更大圖謀。正君讓您務必保重自身，切莫為此勞神。外面的事，有我們。”
公孫嫣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琉璃城……葉先生可知道些什麼？”
葉驚瀾搖頭：“只知是西域月氏國的一座邊城，以盛產琉璃和寶石聞名，十數年前毀於戰火。具體詳情，己派人去查。王爺為何問起此地？”
“……沒什麼。”公孫嫣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只是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或許是夢中聽過。”
她沒有說那個清晰的噩夢，沒有說“公主”的呼喚，沒有說那張美麗而絕望的臉。有些事，她需要自己想清楚。
“葉先生，”她重新抬眼，目光己恢復清明，“阿史那魯既然敢如此挑釁，王庭作何打算？”
見她不再追問顏如玉和琉璃城，葉驚瀾暗暗鬆了口氣，答道：“七殿下己決意，聯合西邊黑鷹部，對阿史那魯發動一次突襲，敲山震虎，打斷他與西邊部落的勾連。同時，也能緩解王庭正面的壓力。”
主動出擊？公孫嫣眉頭微蹙。阿史那雲根基未穩，此時用兵，風險不小。
“何時行動？”
“就在這三五日內。七殿下己與黑鷹部使者密談數次，計劃己定。”葉驚瀾道，“王爺不必擔憂，七殿下此次謀劃周密，且有黑鷹部精銳相助，勝算頗大。即便不勝，也能重創阿史那魯氣焰，為王庭爭取更多時間。”
公孫嫣知道，阿史那雲這是被阿史那魯的“和談”條件徹底激怒了。那個碧眼少年，在用他的方式，為她雪恥。
“告訴他，量力而行，不必逞強。”她低聲道，“王庭的安穩，比一時意氣更重要。”
“是，驚瀾一定轉達。”葉驚瀾起身，“王爺若無其他吩咐，驚瀾先告退了。您還需靜養，萬勿再勞神。”
公孫嫣點了點頭，看著他躬身退出的背影，首到殿門輕輕合上。
室內重歸寂靜。
她緩緩躺下，手依舊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那微弱的搏動。窗外春光正好，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琉璃城的債……公主……大火……遺忘……
還有那個叫顏如玉的女子，和她灰藍色眼睛裡冰冷的恨意。
這一切，到底隱藏著什麼？
她和蘭昭，和這座王府，和北境的安寧，會不會因為那些被遺忘的過去，而迎來無法承受的風暴？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柔軟的錦枕。
必須想起來。
無論真相多麼殘酷，她都必須想起來。
同日，傍晚，王庭以西二百里，黑鷹部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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