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嗎？痛徹心扉。
恨嗎？恨入骨髓。
但那又如何？
沙礫磨骨，只會讓骨頭更硬。
背叛淬火，只會讓意志成鋼。
胤明朔，阿伊莎，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
你們施加的一切，我都會記住。
然後，用這身淬火的骨頭，這副染血的殘軀，討回來。
十倍，百倍，千倍。
至死，方休。
囚車在漸沉的暮色中，繼續駛向未知的前路。車廂內，被縛的女子緩緩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再無半點波瀾，只剩下一片凍結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名為復仇的深淵。
囚車在暮色中劇烈顛簸，每一次晃動都牽扯著公孫嫣全身的傷口，但她感覺不到痛了。韓青那聲戛然而止的慘叫，像一根冰錐，釘死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屬於“公孫嫣”這個人的柔軟。剩下的，只有鎮北王，只有復仇的業火。
車廂內昏暗，只有從木板縫隙透進的幾縷殘光。她靠著冰冷的車壁，閉著眼，任由那黑色的火焰在眼底無聲燃燒，將每一寸神經都燒得堅韌、冰冷。
車子猛地一頓，停了下來。外面傳來喧譁聲，是抵達了某處營地。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伸進來，毫不客氣地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拖下車。公孫嫣踉蹌著落地，腳鐐撞擊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甚至沒有抬頭，目光只落在腳下冰冷的沙礫上。
“帶走。” 胤明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兩名武士一左一右架起她，並非走向關押普通俘虜的營區，而是拖向營地中央那座最為顯眼、裝飾著西域圖騰和絲綢的巨大帳篷。
阿伊莎正站在帳門外，看著她被拖來，琥珀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勝利者的得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看來，我們的鎮北王，還需要一點最後的‘教導’，才能學會什麼是規矩。”她嬌笑著，對胤明朔說道。
胤明朔負手而立，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殘血，側臉在暮色中顯得輪廓分明，也格外冷酷。“公主說得對。有些傲骨，不折斷，是不知道疼的。”
公孫嫣被猛地推進帳篷。帳內溫暖如春，鋪著華麗的地毯，燃著濃郁的薰香，與外面的苦寒戈壁判若兩個世界。這溫暖讓她遍體生傷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但心卻更冷了。
她被按跪在地，被迫仰起頭。胤明朔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阿嫣，”他喚她，聲音低沉，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是一種宣告所有權的儀式，“韓青的事，讓你不快了。但你要明白，這世上，除了本王，沒人能給你真正的‘安全’。你的北境，你的部下，甚至你最親近的人，都可能成為傷你的利器。”
他的指尖摩挲著她下頜的皮膚，帶著一種評估器物的觸感。“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認清現實，放棄那些無謂的抵抗和仇恨，做本王的正妃，本王可以保你周全，甚至……給你應有的地位和尊榮。二，”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轉冷，“就像對待韓青那樣，一點點，磨掉你所有的稜角，首到你只剩一口氣，也只能匍匐在我腳下。”
公孫嫣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連恨意都沉澱為一種絕對的死寂。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極冷的笑。
“胤明朔，”她開口，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你永遠不懂。”
“哦？”他挑眉，“不懂什麼？”
“你以為，折斷我的骨頭，磨平我的稜角，我就會屈服？”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溫度，“你錯了。你折斷的，只會是插向你咽喉的匕首。你磨平的，只會是射向你心臟的箭頭。”
話音未落，她猛地向前一掙，試圖用頭撞向他！但這個動作早己被預料，旁邊的武士瞬間發力，狠狠將她按倒在地。臉頰緊貼著冰冷華貴的地毯，塵土嗆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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