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為疆》第179章 冷玉裂,暗潮生(2)

作者:朵兒丸子·13小時前

這是明晃晃的軟禁和監視了。胤明朔心中怒極,面上卻只能維持平靜:“有勞夫人費心。本王,靜候佳音。”

他帶著親衛,在娜塔莎侍衛的“陪同”下,走向為他安排的客院。轉身的剎那,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也消失殆盡,只剩下陰沉的殺意。葉驚瀾跑了,公孫嫣被娜塔莎扣下,局面瞬間失控。必須儘快想辦法,無論是奪回公孫嫣,還是……他眼中寒光一閃。

而公孫嫣,被兩名侍衛架著,在曲折迴廊和森嚴守衛中穿行。月白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越發清冷,裙襬拂過冰涼的石板。她低垂著頭,長髮遮掩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小巧蒼白的下巴。

脖頸上被胤明朔掐過的地方傳來陣陣隱痛,呼吸間還帶著火辣辣的感覺。但她心中卻一片冰涼的清明。

第一步,製造矛盾,讓娜塔莎與胤明3朔互相猜忌,成功。她為自己爭取到了暫時的生存空間,雖然是從一個囚籠,跳入了另一個可能更危險的囚籠。

第二步,逼走驚瀾,墨塵,雖然心如刀割,但理智告訴她,這是當時最可能保住他二人和阿昭性命的選擇。只是不知道,他們此刻是否己安全逃離?阿昭的傷勢……想到阿昭昏迷前砸出煙幕彈的決絕,和她最後瞥見的那張灰敗如紙的臉,公孫嫣的心又是一陣抽緊。還有驚瀾……他那雙赤紅的、瘋狂的眼睛,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他聽進去了嗎?會帶著阿昭,想辦法活下去嗎?曦兒……遠在江南的曦兒,可還安好?

思念、擔憂、痛楚、愧疚……種種情緒如同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但她不能沉溺。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她被帶向城主府深處,一處更為偏僻、守衛更加森嚴的獨立院落。院子不大,圍牆高聳,只有一棟二層小樓,門窗緊閉,透著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息。這裡顯然不是用來待客的,更像是關押特殊犯人的地方。

侍衛將她帶進小樓一層的一間屋子。屋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戶被粗大的木條封死,只在門上有一個小小的、僅供遞送食物的小視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灰塵氣。

“在此老實待著,夫人隨時會傳喚你。” 一名侍衛冷硬地丟下一句話,和另一人退出房間,哐噹一聲鎖上了厚重的木門。

腳步聲遠去,門外傳來清晰的、來回踱步的守衛聲。

公孫嫣走到床邊坐下,沒有試圖去檢視門鎖或封死的窗戶。她緩緩抬起手,撫上自己隱隱作痛的脖頸,指尖能觸控到皮膚下輕微的淤腫。胤明朔的指力,若是再用上兩分,恐怕她的喉骨就真的碎了。

但,他還需要她活著,至少暫時需要。無論是作為刺激葉驚瀾他們的棋子,還是作為與“南邊貴人”交易的籌碼,亦或是現在,作為可能知曉“地宮”秘密的線索。

地宮……

公孫嫣閉上眼,腦海中飛快地回憶著入城以來的所見所聞,以及那兩名侍從閒聊時透露的零星資訊。白駝城地宮,看來是娜塔莎最大的執念,也是胤明朔可能覬覦的目標。她當時情急之下,用模糊的“鑰匙……在他身上……地宮……”來誤導娜塔莎,既是禍水東引,也是為了引起娜塔莎最大的興趣,讓她必須留下自己審問。

鑰匙,可能指某種信物,也可能指代胤明朔掌握的某種資訊或渠道。胤明朔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或者他知道什麼,是娜塔莎認為與開啟地宮有關的。否則,僅憑一句含糊的話,娜塔莎不至於如此強硬地與胤明朔對峙。

那麼,胤明朔到底知不知道地宮的秘密?他尋找自己,真的是為了所謂的“南邊貴人”的交易,還是……也與這地宮有關?

公孫嫣緩緩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無論如何,地宮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娜塔莎的貪婪和猜忌,是她可以利用的弱點。胤明朔的憤怒和急於掌控局面的心態,同樣可能成為他的破綻。

而現在,她需要更多的資訊,關於地宮,關於胤明朔與娜塔莎的關係,關於這座城主府的佈局和守衛……以及,驚瀾和阿昭,是否真的逃了出去?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桌上放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油將盡,火苗微弱地跳動著。她端起油燈,開始仔細地檢查這間囚室。牆壁是夯土實心,敲擊聲音沉悶。地面是石板鋪就,縫隙嚴密。門窗堅固異常。空氣中瀰漫的黴味,顯示這裡可能靠近地下,或者本身通風極差。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油燈微弱光芒照射下,牆壁上幾道不起眼的、似乎是以前囚犯用指甲或硬物劃出的、雜亂無章的刻痕上。其中幾道,隱約構成了某種奇怪的、類似箭頭的符號,指向牆角某塊石板。

公孫嫣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瞬。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彷彿只是隨意打量。耳朵卻豎起,仔細聆聽著門外的動靜。守衛的腳步聲規律而沉穩,顯然訓練有素,沒有偷懶或鬆懈的跡象。

她回到床邊坐下,吹熄了油燈。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門縫和那個小視窗,透進一絲極其微弱的、走廊裡長明燈的光暈。

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感官似乎被放大。脖頸的疼痛,掌心舊傷被自己掐破的刺痛,身體因連日囚禁和心力交瘁帶來的虛弱感,以及那在丹田深處微弱流淌、卻頑強不息的一絲內息,都變得格外清晰。

驚瀾,阿昭,你們一定要平安。

曦兒,孃親一定會回來。

胤明朔,娜塔莎……這盤棋,還沒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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