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幾塊粗糲但乾淨的幹饢,還有一小塊用乾淨葉子包著的、鹹澀的乳酪。最下面,壓著一小截拇指粗細、被削尖了頭的硬木棍,以及……一張折得很小的、粗糙的羊皮紙。
食物?工具?還有字條?
公孫嫣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迅速將東西攏在袖中,退回床邊,用身體擋住可能從門縫透入的視線,就著那極其微弱的月光,展開了那張羊皮紙。
紙上用炭灰之類的東西,畫著極其簡略的線條。仔細辨認,似乎是一幅草圖,勾勒出她所處這處院落的大致輪廓,標註了她所在的囚室位置,以及幾條可能的、守衛相對薄弱的路徑。在草圖一角,還畫著一個奇怪的、像是彎月與沙丘結合的符號。
沒有文字,只有這幅圖。
是誰在幫她?目的是什麼?這圖是真是假?食物是否有毒?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但此刻,她沒有時間猶豫和懷疑。幹饢和乳酪散發著食物最原始的香氣,刺激著她因飢餓而隱隱作痛的胃。水壺裡的水早己喝完,喉嚨乾渴得如同火燒。
她捏起一小塊饢,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碾下一點點碎屑,放在舌尖。只有麥粉和鹽的味道。乳酪也是如此。似乎並無異樣。
是陷阱嗎?用無毒的食物降低她的警惕,再在別處設套?還是……城主府內,有第三方勢力,對胤明朔或娜塔莎不滿,想利用她做些什麼?
圖上的符號,她從未見過。那路徑……如果為真,或許是一條生路。但更可能是一個誘她暴露、自投羅網的陷阱。
公孫嫣盯著手中的羊皮紙和食物,沉默了許久。窗外,遠處隱約傳來巡夜士兵換崗的口令聲,更襯得這囚室死寂如墓。
最終,她將羊皮紙上的圖案死死記在腦中,然後將其一角湊近油燈那早己熄滅、卻仍有餘溫的燈盞,看著粗糙的羊皮紙邊緣捲曲、發黑,化為細小的灰燼。她小心地將灰燼處理掉,不留痕跡。
然後,她拿起那塊乾硬的饢,小口地、極其緩慢地咀嚼起來。味道粗糙,難以下嚥,但她強迫自己吞嚥下去。她需要體力,需要活下去的力量。哪怕這是毒藥,只要不是立刻斃命的劇毒,她也要吃下去——絕境之中,任何可能補充體力的東西,都不能放過。
就著對清水的渴望,她艱難地將小半塊饢和一點乳酪嚥下。胃裡有了食物,那空虛的灼燒感稍減,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沉重的飽脹感,和更深的疲憊。
她將剩下的食物仔細包好,藏在了床榻下最不易被發現的縫隙裡。那截削尖的木棍,則被她小心地塞進了袖中暗袋。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躺下,蜷縮起身體。掌心被自己掐破的傷口,在吞嚥食物時不小心碰到,傳來陣陣刺痛。脖頸上胤明朔留下的淤痕,也在隱隱作痛。
身體的疼痛,思緒的混亂,未來的渺茫,對親人安危的焦灼……如同無數細密的針,反覆扎刺著她的神經。
驚瀾,你和阿昭,他們現在在哪裡?安全了嗎?阿昭的傷……求你,一定要撐下去,帶著阿昭,活下去,等我……
曦兒,我的曦兒,孃親好想你……對不起,把你一個人留在那麼遠的地方……不要怕,爹爹和孃親,一定會回去的,一定……
淚水再次無聲地洶湧而出,這一次,不是因為悲憤,而是因為那噬心刻骨的思念和擔憂。她將臉深深埋入粗糙的、帶著黴味的枕頭,牙齒死死咬住下唇,不讓一絲嗚咽洩露。
不能哭出聲。不能示弱。哪怕獨自一人,在這絕望的深淵裡。
胤明朔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未知的、塞來食物和地圖的“援手”,是希望還是更深的陷阱?娜塔莎的貪婪,又能為她爭取多少時間?
前路茫茫,盡是黑暗與荊棘。
但心底那一點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卻在這一刻,因為對親人深入骨髓的愛與牽掛,因為對仇人徹骨的恨與不甘,因為那莫名其妙出現的、或許代表著轉機的食物和地圖,而頑強地,掙扎著,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光。
她緩緩抬起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曾經孕育過曦兒,是她生命與愛的延續。而現在,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絕望和沉重的責任。
但,只要還活著,只要還有一口氣在……
公孫嫣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淚水己經止住,只餘下冰冷的溼痕。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如同被淚水洗過的寒星,在絕對的黑暗中,竟漸漸亮起一種近乎兇狠的、冰冷的光芒。
胤明朔,你想看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去下活要偏我那
。間無墜怕哪,傷鱗遍怕哪,去下扎掙,去下活
。天一那的價代出付,切一的做所你為,你見看眼親到首
。哭鬼同如,咽嗚聲風,外室囚
。眸的冷越來越、亮越來越,中暗黑在那和,聲吸呼的微細、的致極到抑人有只,寂死片一,室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