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京城，永安門。
晨曦初露，厚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守門的校尉打著哈欠，正準備例行公事地檢查進出城門的百姓，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一支約莫百餘人的騎兵隊伍靜靜列隊在城門外。為首的是兩匹並轡而立的駿馬，左側一匹棗紅馬上坐著一位身披玄甲的年輕女子，面容冷峻，腰間佩刀，正是鎮北王公孫嫣。右側一匹白馬上坐著一位身穿月白錦袍的青年，眉眼溫潤，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穩之氣——六皇子胤珩。
在他們身後，一輛蒙著油布的馬車靜靜停駐，車轍深深陷入泥土中，顯然載著極重的東西。
校尉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連忙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小人參見六殿下！參見鎮北王！”
胤珩端坐馬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開門，我們要即刻入宮。”
“是是是！”校尉哪敢阻攔，連忙揮手示意手下搬開路障，恭恭敬敬地將一行人迎入城中。
馬蹄踏在京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天色尚早，街上行人不多，但這支隊伍的出現還是引起了不少早起商戶和小販的注目。有人認出了胤珩，低聲議論紛紛——
“那不是六殿下嗎？不是說去西域了嗎？”
“鎮北王怎麼也跟著來了？這陣仗不對勁啊……”
“你看那輛馬車，裝的什麼東西？怎麼還用油布蒙著？”
胤珩聽著那些零星的議論，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半個月前，他從京城倉皇出逃，狼狽如喪家之犬。一個月後，他回來了——帶著證據，帶著真相，帶著足以撼動朝局的雷霆之力。
這一切，離不開身邊這個女人。
他側頭看了一眼公孫嫣。她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表情，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只有他能讀懂的柔和。
“緊張？”她忽然開口，沒有看他。
“有一點。”胤珩老實承認。
“正常。”公孫嫣淡淡道，“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手心全是汗。後來殺的人多了，就不緊張了。”
胤珩哭笑不得：“你這個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公孫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隊伍穿過三條主街，在承天門前被攔了下來。
守宮門的禁衛統領看到胤珩和公孫嫣，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行禮：“六殿下，鎮北王，二位這是……”
“有緊急軍情，需即刻面聖。”胤珩從懷中取出一塊金牌，高高舉起——那是臨行前公孫嫣交給他的，鎮北王獨有的入宮令牌，見此牌如見王駕。
禁衛統領驗過令牌，不敢怠慢，連忙開啟宮門，同時派人飛奔前往御書房通報。
胤珩翻身下馬，公孫嫣也隨之落地。兩人對視一眼，並肩踏上那條通往太極殿的白玉甬道。
朝陽從東方的宮牆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二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而堅定。
御書房內，景帝正坐在龍案後批閱奏章。聽聞六皇子和鎮北王聯袂回京的訊息，他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在奏章上落下一點殷紅的墨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