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明朔己伏誅。他的供狀在此。他的密信在此。他的火漆在此。”
“臣請陛下——聖裁。”
殿中寂靜。
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在嫣兒和蕭珩之間來回掃過。他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蕭珩站在殿中，蟒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他看著嫣兒，看著這個嬌嬌軟軟的、鼻尖還帶著一點凍紅的女子。他忽然意識到——
他低估了她。
他以為她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王爺。但他忘了——她十西歲上戰場，九十五天離營不紊，連夜往返北境與京城，給每一個將士留紙條，讓北境五十萬大軍心甘情願地為她赴湯蹈火。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輕易被打倒？
蕭珩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鎮北王好手段。但——空口無憑。即便胤明朔的供狀是真的，即便西園暗渠的密信是真的——那也只能證明本王與胤明朔有過往來。不能證明本王謀反。”
嫣兒笑了。那種笑，明媚得像殿外忽然穿透雲層的陽光：“殿下何必急著給自己定罪呢？臣今日入宮，不是來定殿下謀反罪的。”
蕭珩一愣：“那你——”
嫣兒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臣今日入宮，是來請陛下——下旨，命攝政王殿下停職待勘。由臣與墨塵公子、以及朝中清流派眾卿，共同徹查三年來的軍糧案、邊防案、忠良冤案。待證據齊全，再行聖裁。”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至於“謀反”二字——殿下若心中無鬼，何懼查證？”
“若殿下心中真的無鬼——”
她看著蕭珩，眼睛亮晶晶的：
“——那這“清君側”三字，殿下應當第一個舉手贊成。”
殿中，死寂。
蕭珩看著她。看著這個嬌嬌軟糯的女子，用最柔軟的聲音，佈下了最鋒利的天羅地網。她沒有說他謀反。她只是請皇帝查。但她請皇帝查的，樁樁件件，都指向他。
——而他用“清君側”的名分，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他三年前自己用來架空皇帝、打擊異己的旗號。如今這面旗，被她原封不動地舉了起來，對準了他。
蕭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欣賞，帶著一絲忌憚，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複雜意味。
“鎮北王……”他緩緩道，“本王今日，算是見識了。”
嫣兒彎起眼睛，鼻尖在殿中微暖的空氣裡微微泛紅：“攝政王殿下謬讚了。臣只是——替我阿爹和哥哥們，討個公道而己。”
她轉過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盈盈下拜：
“陛下。臣請旨——清君側。”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中這個嬌小的、卻頂天立地的白衣身影。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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