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名年輕校尉齊聲跪下：“遵令！”
偏遠地區的將領們、新編營的將領們——所有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近三百名將領，跪了滿帳。
東側，趙桓老將軍拄著柺杖，花白的鬍鬚在帳中微微顫動。他低聲道：“蘭尚書這番話——說到老夫心坎裡去了。”
西側，周崇明老將軍端著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丫頭……有這樣一個青梅竹馬，是她的福氣。”
蘭昭站在帥案前，看著跪了滿地的將士。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道：“起來吧。”
“你們——是她選的人。你們——是能與她同行的人。”
“這十五日，北境五十萬大軍，一級戰備。但——不越界。不動如山。”
“等她——歸來。”
滿帳將士齊聲應道：“是！”
聲音震天，驚起了遠處林中的飛鳥。
——
蘭昭在中軍帳中停留了半日。他走到營門外，看了看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雪地下，那些小小的種子正在沉睡。他蹲下身，伸手拂去土坑上的積雪，然後站起身來，輕聲道：“嫣兒……他們說，你十五日後便回。我等你。”
他轉身走回帳中，對秦嘯道：“副帥，十五日。這十五日，北境——拜託你了。”
秦嘯抱拳：“蘭大人放心。”
蘭昭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中軍帳。他翻身上馬，策馬向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漸遠。中軍帳前，近三百名將領肅然而立。
秦嘯站在帥案前，手中握著蘭昭留下的那封信。信上，是蘭昭親筆寫的一段話——
“秦嘯。我以嫣兒青梅竹馬的身份，與你交個底。嫣兒此生，最信任的人，除了己故的老王爺和兩位兄長，便是你。她從未說過，但我看得出來。她把北境交給你，不是因為你是副帥，而是因為你是——能與她同行的人。你做到了“閱歷相當，旗鼓相當”。所以——十五日，北境交給你了。”
秦嘯看著那段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將信紙小心地摺好，放入懷中——貼著胸口的位置，與嫣兒的兩封家書並排放在一起。
他抬起頭，望向營門的方向。目光穿過層層帳幕，穿過皚皚雪原，彷彿能看到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背影——墨衣如夜，白衣如月。
他低聲道：“王爺……十五日。末將——等你歸來。”
——
當夜，北境大營的燈火，比平時多亮了兩個時辰。
秦烈蹲在山楂籽土坑邊，藉著月光，將蘭昭的話又想了一遍。然後他站起身來，咧嘴笑了：“王爺說了——捲土重來。俺們——捲土重來！”
他轉身跑回獨立營，校場上立刻響起了士兵們訓練的低喝聲。
霍狼坐在巡邊營的帳中，將蘭昭的話在心中默唸了一遍。然後他起身，走到了地圖前，將邊境線上的每一個點位又重新標註了一遍。
韓策坐在軍師帳中，將蘭昭的話記在《北境軍機紀要》的扉頁。然後他提筆，開始撰寫新的訓練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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