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說到這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過要說你家王爺最讓我佩服的，還得是她做機關的本領。”
圍坐在火邊的眾將頓時豎起了耳朵。秦烈好奇地問：“機關？王爺還會這個？”
“何止會。”蘇清辭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感嘆，“她畫的機關圖，那叫一個精美。不是那種粗粗勾幾筆的草圖，而是連齒輪的齒數、彈簧的弧度、暗槽的深淺都標得清清楚楚。線條流暢得像書法，標註細緻得像工部匠人的手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知道清嫵山後山的‘聽雨閣’嗎？那座閣樓七十二道機關，全部出自你們家王爺的手筆。江湖上多少能工巧匠想去參詳，連門都沒摸到。”
霍狼咋舌：“王爺這是全才啊……”
蘇清辭笑了笑，繼續道：“就是她這手本事，惹出過一段趣事。”
“那年我去找她，到清嫵山的時候，正碰上她在後山亭子裡跟她大師兄看地圖。兩人並肩而立，頭捱得很近，她手裡拿著那張精巧的機關圖，一邊指給師兄看，一邊低聲講解。風把她的衣袖吹起來，拂過她師兄的手背——那畫面，嘖嘖，看著就跟一對璧人似的。”
秦烈立刻來了精神：“然後呢？”
“然後？”蘇清辭挑了挑眉，“然後她大師兄有個小師妹，暗戀她師兄暗戀得緊。那小姑娘本來高高興興地端著點心要送去給師兄，結果隔著花叢一看——自家師兄跟新來的掌門捱得那叫一個近，兩人還嘀嘀咕咕的，那小師妹當時臉就綠了。”
嫣兒在旁邊捂住了臉，小聲嘟囔：“清辭，你別講了……”
蘇清辭充耳不聞，繼續繪聲繪色：“那小姑娘轉身就走了，氣沖沖地回了屋子。等到半夜，她越想越氣，趁著月色摸到你家王爺的房間裡——把你家王爺桌上擺的機關零件、牆上掛的圖紙、架上放的書籍，全給摔了。”
“嘩啦——一屋子稀碎。”
“你家王爺聽見動靜，披衣起來，舉著燈走進屋。看見滿地狼藉，也看見站在屋子中央、紅著眼睛喘粗氣的那個小姑娘。”
蘇清辭模仿著嫣兒當時的語氣，輕輕柔柔的，卻帶著一絲讓人意外的溫和：“‘暗器沒傷著你吧？’”
眾將：“……”
秦烈瞪大了眼睛：“王爺就說了這句？”
“就這句。”蘇清辭點頭，“你家王爺彎腰，從碎片裡撿起一枚她自己做的、帶倒鉤的暗器零件，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小姑娘的手，確定沒被劃傷，然後才說——‘下次生氣的物件，不該是這些死物。它們沒惹你。’”
“那小姑娘當場就哭了，哭得稀里嘩啦的，一邊哭一邊道歉，說對不起掌門我錯了我不該摔你的東西。”
“你家王爺笑了笑，說——‘沒事，圖紙我都記在腦子裡，重新畫一份就是。倒是你的手，方才撿碎片的時候，沒劃破吧？’”
蘇清辭說到這兒，轉頭看向嫣兒，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那小姑娘後來成了你家王爺最忠實的追隨者之一。到現在，還留在清嫵山，專門幫你家王爺保養機關。”
篝火旁安靜了好一會兒。
秦烈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一聲：“王爺這脾氣……怪不得大家都願意跟著您。”
霍狼也跟著點頭：“換成別人，屋裡東西被人砸了，早就拔劍了。王爺倒好，先問人家有沒有被暗器傷著。”
韓策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王爺的‘暗器’，那小姑娘怕是沒這個福分被傷著。王爺做的暗器，機關精妙，豈是尋常人能碰得到的。”
這話一齣，眾將又是一陣輕笑。
嫣兒捂著臉，耳根通紅，小聲抗議：“清辭，你今天晚上是把我的老底都掀完了才肯罷休是吧？”
蘇清辭笑吟吟地看著她：“這才哪到哪。你我相識這麼多年，你那些趣事，講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嫣兒哀嚎一聲，乾脆把臉埋進了臂彎裡，只露出一雙紅透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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