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向嫣兒，眼底帶著一絲促狹：“你還記不記得，你十八歲那年，拿我做試驗品那回？”
嫣兒正在喝茶，聞言猛地嗆了一口，連連咳嗽：“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麼還記得！”
“當然記得。”蘇清辭慢悠悠地說，“那年我來清嫵山找你，你說你新做了一樣好東西，要給我看。我滿懷期待地跟你去了後山的練功房，結果你一進門就把門鎖了，然後笑眯眯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說——‘你把手放上去試試。’”
秦烈好奇地問：“然後呢？蘇姑娘放了嗎？”
“放了。”蘇清辭苦笑，“我當時心想，咱倆這麼多年的交情，你總不至於害我。於是我把右手放了上去——結果那木匣子突然彈出兩根銅箍，把我的手腕牢牢扣住了。”
眾將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我嚇了一跳，剛要問你這是什麼意思，就看見你不慌不忙地在木匣側面撥了一下機關，那兩根銅箍又‘咔噠’一聲鬆開了。”蘇清辭搖了搖頭，“然後你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問——‘怎麼樣？反應快不快？’”
嫣兒捂著臉，悶聲道：“我那是在測試機關的靈敏度……”
“我知道你在測試。”蘇清辭哭笑不得，“但你至少提前跟我說一聲‘會被夾住’吧？我當時真以為你要把我綁了拿去換銀子。”
秦烈哈哈大笑：“王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好歹提前打個招呼啊。”
嫣兒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心虛地說：“我那不是……怕提前說了，你的反應就不自然了嘛……”
韓策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插了一句：“所以蘇姑娘那次之後，還願意碰王爺做的機關嗎？”
蘇清辭端起酒杯，意味深長地看了嫣兒一眼：“我願意。但她後來每回給我看新物件，我都會先問她一句——‘這回會夾手嗎？’”
眾將轟然大笑。
嫣兒終於放下手，臉紅紅地嘟囔了一句：“那不是後來改進工藝了嘛……後來的機關都不會傷到人了。”
蘇清辭笑著點頭：“這倒是實話。你們家王爺後來做的機關，確實越來越精妙了。尤其是她給北境軍設計的幾種軍用器械——連弩的連發機構、投石機的角度調節裝置、還有斥候用的袖中訊號筒——都比工部的制式裝備好用得多。”
她看向嫣兒，目光裡帶著真誠的讚賞：“說實話，你若是不做這個北境節度使，單憑這門手藝，也能在大燕混得風生水起。”
嫣兒被她誇得有些不自在，低頭轉了轉手中的酒杯，輕聲道：“做節度使，才能把這些東西用在該用的地方。光會做不會用，那跟玩具也沒什麼區別。”
秦嘯坐在一旁，一首沒有說話。此刻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所有人聽清：
“王爺做的連弩，末將試用過。射速比工部制式連弩快三成，故障率低了一半不止。”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北境軍能打勝仗，王爺做的那些‘玩具’，功不可沒。”
嫣兒怔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朝他舉了舉杯：“難得聽你誇我一句。”
秦嘯垂下眼簾，端起酒杯回敬，沒有說話，但嘴角那個極輕微的弧度，又出現了。
蘇清辭看在眼裡，笑而不語，只是默默地把這一幕記在了心裡。
蘇清辭笑夠了，重新斟滿酒杯，卻沒有立刻端起來。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跳動的篝火上，神情裡多了一絲回味。
“說到機關，我又想起一樁事來——你們家王爺除了會做機關，還會拆機關。”
秦烈眨眨眼：“拆機關？這算什麼本事？”
“一般的機關，拆了就廢了。”蘇清辭慢悠悠地說，“你們家王爺拆機關，拆完了還能原樣裝回去，一顆螺絲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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