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篝火周圍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她沒有提高音量，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但那句話裡的認真，每個人都聽得出來：“我就說，嫣兒，你這麼可愛，每次都讓你的崽子們感覺你兇兇的。”
嫣兒從臂彎裡抬起頭來，臉頰還帶著方才被揭老底留下的紅暈，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反駁：“我哪裡可愛了……”
“你哪裡都可愛。”蘇清辭接得毫不猶豫，“你覺得自己兇，是因為你總板著臉。但你板著臉的時候，腮幫子是鼓的；你生氣的時候，眉毛是擰成八字形的；你罵人的時候，罵到一半自己先忘了詞，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給我等著’——你自己說說，這叫兇嗎？”
嫣兒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因為她確實經常罵人罵到一半忘詞。
秦烈適時地補了一刀：“王爺，蘇姑娘說得對。您每次訓完末將，末將心裡想的都不是‘完了王爺生氣了’，而是‘王爺剛才那個詞是不是用錯了’。”
“秦烈！”嫣兒一拍桌子。
“您看，您又來了。”秦烈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笑意出賣了他，“您這聲‘秦烈’，聽起來一點都不嚇人，就跟家裡姐姐喊弟弟回家吃飯似的。”
周圍的將領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連秦嘯的嘴角都明顯地翹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
嫣兒氣得腮幫子鼓了起來，但鼓到一半，自己也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們都有理。我兇，我裝的；我可愛，是真的。行了吧？”
蘇清辭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嫣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透過酒杯上沿，掃過在場每一張帶笑的臉。她的目光最後落在蘇清辭身上，帶著一絲柔軟的笑意：“謝謝你，清辭。”
蘇清辭知道她在謝什麼——不是謝她幫她圓場，也不是謝她講那些趣事逗大家開心。而是謝她，讓這些跟著她出生入死的將士們，看到了她鎧甲之下那個真實的、柔軟的、會害羞也會嘴硬的自己。
蘇清辭舉起酒杯，輕輕與她碰了一下：“謝什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幫你誰幫你。”
兩隻酒杯在火光中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一粒星辰墜入夜色，濺起滿地的溫柔。
秦烈帶頭站了起來，舉起酒碗，朗聲道：“末將等，跟隨王爺多年，今日才算真正認識了王爺！”
他話音未落，秦嘯也緩緩起身，端著酒碗，沒有多餘的話語，只說了西個字：“末將，敬您。”
韓策推了推眼鏡，站起身來，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末將不善言辭，但有一句話，壓在心底很久了——末將願為王爺，效死。”
葉凌跟著起身，年輕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末將也是！王爺去哪兒，末將就去哪兒！”
鍾子期哈哈一笑，拍了拍葉凌的肩膀：“你小子別搶我臺詞。”然後轉向嫣兒，正色道，“末將鍾子期，此生願為王爺麾下一卒，刀山火海，絕不皺眉。”
霍狼嗓門最大，幾乎是吼出來的：“俺也一樣！王爺，您就是俺的親姐！誰敢欺負您，俺第一個撕了他！”
燕破嶽和燕青兄弟二人並肩站起，同時舉碗：“燕家軍，誓死追隨王爺！”
陳烈、陳峻對視一眼，雙雙抱拳：“北境鐵騎，唯王爺馬首是瞻！”
韓江、韓山兩兄弟聲音洪亮：“王爺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鍾離微微一笑，語氣溫文爾雅卻不失堅定：“末將雖是一介書生，但手中的筆，也願為王爺化作利劍。”
霍影站在哥哥霍狼身旁，用力點頭：“俺也一樣！”
雷震霆聲如洪鐘：“末將雷震霆，願為王爺守北境一輩子！”
雷萬山緊隨其後：“末將附議！”
慕容鐵、慕容石兄弟齊齊抱拳：“慕容家世代鎮守北境，今後只聽王爺一人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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