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名將領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在篝火上空迴盪不息。那聲音裡有熱血、有忠誠、有誓約，還有一種超越了上下級關係的、近乎家人的羈絆。
趙桓和周崇明站在人群后方，雖然沒有出聲，但也默默地舉起了酒碗，遙遙向嫣兒一敬。
嫣兒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被火光映紅的面孔，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她低下頭，眨了眨眼睛，再抬起頭來時，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掛著明亮而溫暖的笑容。
她端起酒杯，高高舉起，聲音清越而堅定：
“有你們在，我便什麼都不怕。”
她仰頭，一飲而盡。
篝火在這一刻似乎燃得更旺了一些，火星噼啪炸響，飛向夜空，像是萬千螢火在為這一刻作證。
蘇清辭坐在原地，端著酒杯，含笑看著這一幕。她沒有站起來，但她眼底的欣慰與驕傲，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她輕聲自語般地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
“嫣兒，你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濺入夜空，像是一群急於去天上告密的精靈。
嫣兒放下空酒杯，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那些被火光勾勒出的輪廓，有的年輕稚嫩，有的飽經風霜，但無一例外，他們的眼睛裡都映著同樣的光芒——那是一種願意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信任。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許，卻更加清晰：
“你們方才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我也要你們記住一句話——我要的不是你們為我而死，而是為我而活。”
“北境需要你們守著，大燕需要你們守著。你們的命，不是拿來給我墊腳的，是拿來跟我一起走下去的。”她的目光掠過秦烈、秦嘯、韓策、葉凌……最後落在那些年輕的校尉們臉上，“仗要打贏，人也要活著回來。這是命令。”
篝火旁安靜了一瞬。
然後秦烈咧嘴一笑，大聲道：“王爺，您這話可不厚道——您讓末將們活著，那您自己也得活著才行。咱們可說好了，誰都不許先走。”
“對！”霍狼跟著起鬨，“王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們就到閻王殿去把您搶回來！”
嫣兒被他這話逗笑了：“閻王殿你們也敢闖？”
“敢！”葉凌搶著答道，“王爺您忘了？上次攻打黑風寨的時候，末將一個人砍翻了七個山賊，閻王爺見了末將都得繞著走。”
眾人一陣鬨笑，方才那股莊重的氣氛被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溫暖的東西——像是家人之間的調侃，帶著親暱和默契。
蘇清辭適時地插了一句：“行了行了，你們王爺臉皮薄，再誇下去她今晚該睡不著覺了。”
嫣兒瞪了她一眼：“蘇清辭，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當然是你這邊的。”蘇清辭笑吟吟地舉起酒杯，“所以才要幫你攔著點，免得你的崽子們把你誇上天去，回頭你飄得太高，我們夠不著了。”
嫣兒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重新坐回火邊。她伸手撥了撥篝火，讓火燒得更旺一些，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再來一罈酒。今夜不醉不歸。”
秦烈第一個響應：“好嘞！末將去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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