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的聲音在晨風中顯得格外悠遠:“正史上,你翻遍二十西史,找不出任何一個字關於清嫵山,關於那七十二尊魔,關於那五位上古仙人。因為從第一個朝代開始,史官們就不敢記。”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
“他們怕——怕寫下來,就驚動了那些被鎮壓在九幽之下的東西。所以他們選擇沉默,選擇讓這段歷史在正史的篇章裡徹底消失。”
“但野史裡——”蘇清辭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野史裡可是寫得天花亂墜。”
“有人說那七十二魔是天外降臨的星隕所化,有人說它們是盤古開天時被劈出的戾氣所凝,有人說它們是龍族覆滅時的怨念所聚。每一種說法都不同,每一種說法都傳得有鼻子有眼。”
“但有一件事,是所有野史都認同的——”
蘇清辭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一字一頓:
“清嫵山鎮壓的那一尊,是七十二魔中最老、最兇、最接近神魔之境的存在。它的名字,連野史都不敢完整地寫下來,只能用“那一位”來代替。”
“而守山的清嫵山人,世代鎮守的,就是這“那一位”的封印。”
“每一代清嫵山掌門,繼位之時,都要在山中禁地裡獨處七日七夜。不是修煉,不是悟道——是要用自己的神魂,去觸碰那道封印,確認它還在,確認它依然堅固。”
“嫣兒她……”蘇清辭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她七年前繼任掌門那一次,在禁地裡待了整整九天。”
“九天?”秦嘯第一次開口,聲音低沉。
蘇清辭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九天。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瘦了一圈,頭髮白了一半。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跟我說了一句——“封印還在,但它在動。””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卸下過清嫵山掌門的責任。北境的戰事,朝堂的風波,江湖的紛爭——她一個人,扛著兩副重擔。”
蘇清辭說到這裡,端起茶盞,將剩下的茶一飲而盡。
“所以你們現在明白了吧?”她目光掃過眾人,“為什麼我說——“天下若亂,清嫵山必出,不計代價,不論生死”。”
“因為清嫵山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在天地傾覆之時,做那最後一道防線。”
“而你們家王爺——”她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一絲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她既是北境的王,也是清嫵山的掌門。她要護的,從來不只是北境這一方水土。”
“她要護的,是這天下。”
晨風拂過營門,將她的話吹散在晨霧中。
百餘名將領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
秦嘯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秦烈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沉如夜。霍狼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嫣兒有時會在深夜獨自站在山巔,為什麼她的眼神里總有揮之不去的疲憊,為什麼她能在絕境中一次次站起來——
因為她扛著的,從來不只是北境的安危。
蘇清辭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這些事,正史上找不到,野史上也只是一筆帶過、語焉不詳。我今天告訴你們,不是要你們揹負什麼,只是——”
她抬眼,目光清亮:
“只是希望你們知道,你們跟著的這位王爺,她值得。”
“值得你們用命去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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