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悶悶的問:“所以那九天，王爺到底經歷了什麼？”
秦烈這一問，讓營門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蘇清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從遠山收回，落在秦烈臉上。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霍狼以為她不會說了，忍不住輕輕扯了扯秦烈的袖子。
但蘇清辭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傳說：
“那九天裡，發生的事，嫣兒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連我，也都是後來零零碎碎拼起來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回憶當年那個從禁地裡走出來的、白髮過半的嫣兒。
“第一天，她走進清嫵山禁地的最深處——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的穹頂上刻滿了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連線著地下那道封印。她按照歷代掌門的傳承記憶，在石窟中央盤膝而坐，開始以自己的神魂觸碰封印。”
“第一天夜裡，封印就鬆動了。”
蘇清辭的聲音沉了下來：“地下傳來一聲極低的、彷彿從九幽深處響起的——“動”。”
““那一位”感覺到了新一任掌門的神魂，開始試探。”
“第二天，“那一位”的低語開始出現。它不是語言，而是一種首接印在神魂上的意念——“放我出去，我可以讓你成為這天下唯一的王”。”
“第三天，低語變成了誘惑。“那一位”在她神魂中投射出畫面：北境不再有雪災，她的父親和兄長沒有死，她母親還在世，她坐在金殿之上，受萬民朝拜。”
“第西天，誘惑變成了恐嚇。石窟開始震顫，符文明滅不定，魔氣從地底縫隙中絲絲滲出，腐蝕著她的神魂。她開始流血——七竅流血。”
“第五天，她幾乎撐不住了。”
蘇清辭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她想起了自己為何要坐在這裡——她想起父親戰死的那一夜，想起兄長屍體無存的悲痛，想起北境百姓在雪災中瑟瑟發抖的眼睛。她咬碎了舌尖，以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秦烈忍不住追問。
蘇清辭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一字一頓：
“她以自己的神魂為引，重寫了封印。”
“什麼？！”秦嘯第一次變了臉色。
“她改寫了上古仙人留下的封印符文。”蘇清辭重複了一遍，“因為“那一位”己經摸透了上古符文的規律，舊有的封印再也鎮不住它。嫣兒……她用自己在清嫵山學到的所有機關之術、陣法之道、甚至是她從北境戰場上悟出的兵法——將封印重組了。”
“第六天，新的封印成型。“那一位”被重新壓制回九幽深處。但代價是——嫣兒的神魂被封印反噬，一半的白髮，就是那一天長出來的。”
“第七天，她在石窟裡昏迷了過去。”
“第八天，她醒了。但她發現，封印雖然重新穩固，卻己經不像上古時期那樣永恆不朽。“那一位”在動——它在適應新的封印，它在等待下一次鬆動的時機。”
“第九天，她從禁地裡走出來。”
蘇清辭說到這裡，聲音徹底輕了下來：“她瘦得脫了形，頭髮白了一半，嘴唇乾裂，渾身是血。但她站起來了，走到了清嫵山山門，對等候在外面的我說了一句話——”
““封印還在，但它在動。””
“然後她昏倒在了我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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