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為疆》第296章 大營日常(1)

作者:朵兒丸子·7小時前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北境大營的生活,在嫣兒離開之後,逐漸形成了一種新的節奏。表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操練、巡邊、議事、補給,每一項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些細微的變化。

秦烈說話的嗓門比平時低了兩分。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下意識的收斂,彷彿怕自己的大嗓門驚擾了什麼。霍狼訓練的時候比以往更拼命,每天把自己練到精疲力竭,倒頭就睡——這樣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胡思亂想。韓策每天處理完軍務之後,會在帳中多坐半個時辰,將第二天的安排提前梳理一遍,確保沒有任何遺漏。老將趙桓開始每天清晨去營門口站一會兒,望著官道的方向,抽一袋煙,然後轉身回去幹活。

沒有人談論這些變化,但每個人都心照不宣。

秦嘯依然是每天最早起床、最晚就寢的那個人。他處理軍務的效率極高,決策果斷,從不拖泥帶水。但他多了一個習慣——每天傍晚,在處理完最後一樁軍務之後,他會獨自一人走到馬廄,去看一眼嫣兒那匹胭脂馬。

那匹馬是嫣兒親手養大的,性情溫順但極有靈性。嫣兒走後的頭兩天,它不吃不喝,只是站在馬廄裡,望著營門的方向。秦嘯每天傍晚去看它,給它添一把精料,跟它說幾句話。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低到連站在馬廄外的親兵都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但神奇的是,每次他說完話,那匹馬就會低下頭,開始吃東西。

到第十天的時候,那匹馬己經恢復了正常的進食。但秦嘯依然每天傍晚去看它,雷打不動。

這天傍晚,秦烈跟著秦嘯一起去馬廄。他靠在馬廄的木柵欄上,看著秦嘯給那匹胭脂馬添草料、刷毛、檢查蹄鐵,動作熟練而細緻。秦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大哥,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說。”

“王爺這次回京……如果太后不放人呢?”

秦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繼續刷著馬毛,聲音平淡:“她會回來。”

“你怎麼這麼確定?”

秦嘯沒有立刻回答。他刷完馬毛,放下刷子,伸手輕輕拍了拍胭脂馬的脖頸。那匹馬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秦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因為她答應過。”

秦烈愣了一下,然後閉上了嘴。他想起嫣兒走的那天,站在營門前,回頭對秦嘯說的最後一句話——“最多一個月,我就回來。”

她答應過的。

秦烈不再問了。他靠著木柵欄,看著秦嘯細心照料那匹馬的樣子,忽然覺得,也許大哥說得對。王爺答應過的事,從來沒有食言過。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日子繼續過著。北境大營的每一天,都在等待中度過。但這種等待,不是消極的、被動的等待,而是一種積極的、充滿信念的等待。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王爺的歸來準備著一一秦烈把獨立營練得嗷嗷叫,霍狼帶著偵察隊把邊境線上的每一寸土地都重新摸排了一遍,韓策將冬季物資的儲備量比往年多備了一成,趙桓和周崇明兩位老將聯手修訂了一套新的防線應急預案。

而秦嘯,每天傍晚都會去馬廄看那匹胭脂馬。他給它添草料,給它刷毛,跟它說幾句話。然後在暮色中站一會兒,望著南方的天際,轉身走回中軍帳。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北境的秋天,正在走向深處。而他們等待的那個人,正在遙遠的京城,面對著屬於她的戰場。

第十七天。

北境大營的生活己經徹底恢復了表面的平靜。操練、巡邊、議事、補給,每一項工作都按部就班地推進著,彷彿王爺從未離開過。但那種表面之下的暗流,始終沒有消退——每一個人都在等,等下一個訊息。

這天傍晚,秦嘯照例去馬廄看了那匹胭脂馬。他給它添了草料,刷了毛,檢查了蹄鐵,然後站在馬廄邊,望著南方的天際,沉默了一會兒。天色漸暗,他轉身準備回中軍帳,卻看到韓策正快步向他走來。韓策的神色與平日不同——不是慌張,而是一種帶著某種複雜意味的凝重。

“大將軍,京城來訊息了。”韓策走到近前,壓低聲音說道,“不是王爺的信,是天機閣的密報。”

秦嘯的目光微微一凝。韓策從袖中取出一枚極細的竹管,遞到秦嘯手中。秦嘯接過竹管,擰開蠟封,從裡面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他展開紙條,藉著馬廄旁風燈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王爺入京第西日,被太后召入宮中,至今未歸。宮中訊息封鎖,天機閣內線無法探知詳情。——蘇。”

秦嘯握著紙條的手沒有動,但他的指節在燈光下泛白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紙條摺好收入懷中,抬頭看向韓策,聲音平靜得幾乎沒有起伏:“這個訊息,還有誰知道?”

“目前只有你我。”韓策答道,“蘇姑娘的密報走的是天機閣最高級別的通道,首接送到我手上。連秦烈都還不知道。”

秦嘯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封鎖訊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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