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秦嘯看到這裡，嘴角的弧度己經壓不住了。他彷彿能看到嫣兒坐在窗邊，剛哭完，鼻子還紅著，眼眶還溼著，就被蘇清辭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鼓著腮幫子瞪她——那畫面太過生動，讓他忍不住低下頭，用握拳的手掩住了嘴角。
他繼續往下讀。
“不過，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
“我跑去找太醫了。”
“不是找給我看病的那位老太醫——那位老太醫開的藥雖然有效，但實在太苦了。我找的是太醫院裡一位專門研究藥膳的年輕太醫，姓沈，據說很擅長把藥做得不那麼難吃。我找到他，跟他說：‘沈太醫，你能不能給我開一副不那麼苦的藥？甜的也行。’”
“沈太醫看了我半天，然後問了一句：‘王爺，您是給誰開的藥？如果是給小孩子的，我可以調整一下方子，加點甘草和蜂蜜，口感會好很多。’”
“我說：‘給我自己開的。’”
“沈太醫沉默了。”
“然後他用一種非常委婉的語氣告訴我：‘王爺，給大人開的藥，和給小寶寶開的藥，方子是不一樣的。如果您想吃甜一點的藥，我可以試著調整一下配伍，但藥效可能會打折扣……’”
“我說：‘沒關係，只要能入口就行。’”
“於是他給我開了一副新方子，加了甘草、陳皮、蜂蜜，熬出來之後果然甜了很多。我高高興興地端著碗喝了一大口——然後我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甜是甜了，但那個口感，分明就是小寶寶喝的藥。”
“甜甜的，黏黏的，帶著一股蜂蜜的味道——跟我小時候生病時父親哄我喝的那種藥一模一樣。我端著碗，站在太醫院的院子裡，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藥，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西歲那年，父親還在的時候。”
“清辭後來知道了這件事，笑了我整整一個下午。她說：‘堂堂鎮北王，北境之主，清嫵山掌門——喝小寶寶喝的藥。傳出去，江湖上沒人信你是清嫵山掌門。’”
“我反駁她說：‘藥能治病就行，管它是大人喝的還是小寶寶喝的！’”
“她說：‘行行行，你說得對。那小寶寶，該喝藥了。’”
“我：…………”
“然後我的耳朵就又耷拉下來了。”
“清辭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像一隻抱著小寶寶專用藥碗的兔子，耳朵耷拉著，鼻子紅紅的，眼睛溼漉漉的，可憐巴巴的，讓人看了就想揉一把。”
“我決定今天之內不跟她說話了。”
“——好吧，我剛剛己經跟她說話了。因為我問她晚飯吃什麼，她說今晚燉雞湯，給我補補身子。我說好。然後我又跟她說話了。”
“總之，藥還是很苦——不對，現在藥是甜的了，但甜得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三歲小孩。我不知道哪個更丟人。算了，不想了。反正清辭己經把我的形象毀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在乎了。”
“北境那邊，你們要好好的。雪天路滑，走路小心，別像我一樣摔屁股墩。如果摔了，也別哭唧唧的——因為京城離北境太遠了，我不能馬上跑過去扶你們起來。”
“但我會在這裡等你們。”
“等我回去，我們一起堆雪人。到時候，我要在雪人旁邊再堆一隻小兔子——代表清辭說我像兔子的那件事。”
秦嘯將信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摺好，放入案頭左側的抽屜裡，與前面的七封信放在一起。他坐在案前，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嘴角微揚的笑，而是實實在在的、從喉嚨裡溢位來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很短，但恰好被掀簾進來的秦烈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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