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們。”
“嫣兒 親筆”
秦嘯將這封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他放下信紙，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拆開了那個沉甸甸的信囊——裡面果然是打包好的禮物，每一份都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上面用工整的小字寫著收禮人的名字。他一份一份地清點，秦烈、霍狼、韓策、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陳烈、陳峻、韓江、韓山、鍾離、霍影、雷震霆、雷萬山、慕容鐵、慕容石、獨孤信、獨孤寒、夏侯風、夏侯羽、趙桓、周崇明、裴小將軍、陳硯、陸離、蕭逸、謝雲……百餘名年輕校尉的名字，一個不落。
每一份禮物都不一樣，顯然都是她精心挑選的。秦嘯的那一份最厚——裡面除了之前信中提到的那把新的刀鞘之外，還多了一樣東西：一枚青色的平安扣，和之前他藏在枕頭底下的那枚紅色平安扣正好是一對。他拿起那枚青色平安扣，握在掌心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出中軍帳，對守在帳外的傳令兵說：“傳令各營，王爺來信，且有禮物送達。明日早飯後，中軍帳前集合，宣讀王爺的家書，分發禮物。”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讓伙房今晚多加兩道菜。王爺說，她抱歉推遲歸期。那咱們就吃好一點，替她補補心裡的愧疚。”
傳令兵抱拳道：“是！”轉身飛奔而去。
訊息傳開之後，整個北境大營都躁動了起來。次日早飯後，中軍帳前聚集了百餘名將領。秦烈站在最前排，伸長脖子等著。霍狼剛從巡邊線上趕回來，連甲冑都沒來得及卸，就擠到了人群中。年輕校尉們早早地佔了前排的位置，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中軍帳的帳簾。
秦嘯掀簾而出，手中拿著那封信和一摞用油紙包好的禮物。他站在帳前，目光掃過全場，百餘名將領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他開始宣讀。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冬日的陽光下傳出去很遠：“北境的崽子們：呀——你們都同意了……”
當他讀到“我的崽子們都是善良的”時，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的吸氣聲。秦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霍狼低下了頭，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
當他讀到“棲凰院”的規劃時——修繕宅院、請先生、建檔案、安排工作、親自上課——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聲。他們沒想到，他們的王爺，在京城，不僅僅是在“幫一幫那些孩子”，而是在構建一個完整的、可持續的體系，是要真正給那些孤兒“撐起一片天”。
當他讀到“我的歸期，要再推遲一段時間”時，人群中沉默了一瞬。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失望，沒有人不滿。因為他們都知道，王爺在做一件正確的事。
當他讀到“禮物先給你們，等我回去了，再給你們買”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哈！王爺說回去要給我們帶一年的禮物！”
“清辭姑娘說王爺太慣著我們了！”
“王爺這是要掏空京城的店鋪啊！”
“我要一年的冰糖葫蘆！”
秦烈笑得首拍大腿：“王爺這是要把京城搬空啊！”
霍狼笑得蹲在了地上：“一年的禮物……王爺你這是要把我們慣成什麼樣啊！”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彎起，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王爺說“你們值得”。這句話，比任何禮物都珍貴。”
然後秦嘯開始分發禮物。一份一份地，叫到名字的人出列，從秦嘯手中接過那份屬於自己的禮物，鄭重地抱在懷裡。
秦烈接過他的那一份——除了之前提到的護腕和十顆糖漬山楂之外，還多了一把精緻的小匕首，刀鞘上刻著“秦烈”兩個字，是他的專屬。他捧著禮物，咧嘴笑了，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霍狼接過他的那一份——除了帽子和手套之外，還多了一雙鹿皮軟靴，靴底釘了鐵齒，在冰面上行走也不會滑倒。他緊緊攥著靴子，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王爺自己都摔了兩次跤，還惦記著給我買防滑靴。”然後他轉過身去，使勁眨了眨眼睛。
韓策接過他的那一份——除了新眼鏡和藥茶之外，還多了一盒上好的筆墨和一套精美的硯臺。他摘下舊眼鏡，換上新眼鏡，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了一句：“王爺……”
趙桓老將軍接過他的那一份——除了羊皮護膝之外，還多了一盒上好的參片。他捧著參片，花白的鬍鬚在陽光下微微顫動，半晌，只說了一句：“這丫頭……”
周崇明老將軍接過他的那一份——除了花茶和雪蓮膏之外，還多了一副精美的圍棋。他捧著圍棋，眼眶溼潤，別過臉去，低聲道：“老夫……老夫等她回來，陪她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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