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宣讀，而是將信紙遞給秦烈，讓他傳閱。秦烈接過信紙，低頭看了起來。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好奇，逐漸變成凝重，然後變成——心疼。他看完之後，沒有說話，默默地將信紙遞給了霍狼。霍狼看完，攥緊了信紙，指節泛白，然後遞給了韓策。韓策看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然後遞給了下一個人。
信紙在帳中傳閱了一圈。每一個人看完之後，都沉默了。帳中的氣氛，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變成一種沉重的、壓抑的沉默。
秦烈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王爺她……她今天在安身閣，看到了那些被打的女子。她心裡不安。她擔心我們以後也會變成那樣的人。”他頓了頓，然後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但她說她相信我們。她說她的崽子，不會是家暴妻子的人。”
霍狼第二個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王爺相信我們。那我們——就不能讓她失望。我霍狼今天把話撂在這裡——我以後要是敢動我妻子一根手指頭，不用王爺動手，我自己砍了自己的手。”
韓策第三個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王爺在信中說，她一個一個地回想我們的樣子，一個一個地為我們辯護。她說她瞭解我們，就像瞭解她自己的掌紋。”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場，“那我們也應該瞭解她——她是一個看到路邊有孤兒就走不動路的人，是一個看到被家暴的女子就氣得渾身發抖的人，是一個會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在京城多待好幾個月的人。她這樣的人，心裡裝著的，是整個天下受苦的人。她今天不安了，是因為她看到了太多的苦難。我們要做的，不是讓她更加不安，而是讓她安心——讓她知道，她的崽子們，不會讓她失望。”
趙桓老將軍拄著柺杖站起身來，花白的鬍鬚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很多將領。但像王爺這樣的將領——自己還是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卻要為天下女子撐腰，還要擔心自己的崽子會不會變成施暴者——老夫從未見過。”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這樣的王爺，值得老夫用這條老命去守她的規矩。也值得你們——用一生去證明，她信對了人。”
周崇明老將軍也跟著站起身來，聲音蒼老卻堅定：“老夫附議。王爺在信中說，她相信我們。那我們，就用一生去證明——她信對了。”
年輕校尉們緊緊攥著拳頭，裴小將軍向前邁了一步，抱拳道：“大將軍，末將現在還沒有妻子。但末將可以向王爺保證——將來末將若娶妻，必定善待她，敬她，護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末將會用一生去證明，王爺今天信對了人。”
陳硯、陸離、蕭逸、謝雲同時抱拳：“附議！”
帳中百餘名將領，沒有一個人說話，但每一個人都默默地攥緊了拳頭，在心中許下了同一個承諾。
秦嘯的目光掃過全場。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鋪開一張新的信紙，拿起筆，蘸飽了墨，開始寫回信。他的字跡方正沉穩，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王爺：信收到了。”
“你的不安，我們都看到了。”
“你說你一個一個地回想我們的樣子，一個一個地為我們辯護。你說你相信我們。你說你的崽子，不會是家暴妻子的人。”
“那我們今天也在帳中，一個一個地回答你——”
“秦烈說：‘我以後要是敢動我妻子一根手指頭，不用王爺動手，我自己砍了自己的手。’”
“霍狼說：‘我霍狼今天把話撂在這裡——我以後要是敢動我妻子一根手指頭，我自斷經脈，逐出北境，永不回來。’”
“韓策說：‘王爺相信我們，那我們就不能讓她失望。’”
“趙桓老將軍說：‘這樣的王爺，值得你們用一生去證明，她信對了人。’”
“周崇明老將軍說：‘王爺在信中說她相信我們。那我們，就用一生去證明——她信對了。’”
“裴小將軍說：‘將來末將若娶妻，必定善待她，敬她，護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所以，王爺，你安心。”
“你的崽子們，不會讓你失望。”
“我們會用一生去證明——你信對了。”
“棲凰院的梅花開了。北境的梅花，也快開了。”
“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看。”
“——秦嘯。”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將信紙上的墨跡吹乾，小心地摺好，裝入信囊中。他封好信囊，走出中軍帳，交給等候在帳外的斥候：“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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