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兒哼了一聲，但眼底是笑的：“你們呀——我嘮叨你們嫌煩，我不嘮叨你們又不適應。真是難伺候。”
她站起身來，雙手撐在帥案上，目光掃過滿座的將領，聲音依然軟軟糯糯的，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但是——你們這七日做得很好，這是事實。所以今天的軍議，就到這兒吧。你們回去，繼續做你們該做的事。七日後，我們再在這裡見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當然——如果這七日里，你們誰犯了錯，七日後軍議上，我可是會好好“聊聊”的。”
秦烈縮了縮脖子，霍狼別過頭去，燕破嶽和燕青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懂了”的表情。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笑意。
嫣兒看著他們各異的反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擺了擺手：“散了吧。去忙你們的事。”
“等等——”她忽然叫住正要轉身退出的秦烈，“秦烈，你過來一下。”
秦烈不明所以地走回帥案前：“王爺？”
嫣兒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給你的。你上次巡邊摔的那跤，膝蓋雖然好了，但天寒地凍的，舊傷容易犯。這是蘇尋從京城寄來的藥膏，專門治跌打損傷的。你每天晚上塗一次。”
秦烈接過那個小布包，愣住了。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個小小的、帶著清香的藥膏包，鼻尖忽然有點酸。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抱拳：“……謝王爺！”
嫣兒笑了，彎起眼睛：“去吧。記得塗。”
秦烈轉身大步走出中軍帳，但所有人都看到——他走出帳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嫣兒又看向霍狼：“霍狼，你也是。耳朵記得戴耳套。下次我再看到你耳朵凍傷，我就讓蘇尋給你配一副“小寶寶”的耳套。”
霍狼的耳尖一下子紅了，粗聲粗應：“……是。”
帳中又是一陣輕笑。
嫣兒的目光最後落在裴小將軍、陳硯、陸離、蕭逸、謝雲身上。五個年輕校尉立刻挺首了腰板。嫣兒看著他們，聲音軟了幾分：“你們五個——這七日，做得很好。陳硯的步兵營新陣型演練很出色，陸離的斥候營情報準確率提升了兩成，蕭逸的後勤營物資調配效率提升了一成五，謝雲的通訊營訊號傳遞速度提升了一成。裴小將軍的騎兵營新式衝鋒戰術，葉凌將軍給了很高的評價。”
五個年輕校尉的眼眶同時紅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單膝跪地：“謝王爺栽培！末將等必不負王爺所託！”
嫣兒彎起眼睛：“起來吧。你們——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我信你們。”
她重新坐回帥椅上，目光掃過滿帳的將領，最後輕聲道：“都去忙吧。七日後見。”
百餘名將領齊齊抱拳，然後依次退出中軍帳。帳簾一重重地落下，最後只剩下嫣兒和秦嘯。
嫣兒靠在椅背上，伸了一個懶腰，然後轉頭看向秦嘯，眼睛亮晶晶的：“秦嘯，你看——我沒說錯吧？他們做得很好。”
秦嘯看著她明媚的笑臉，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嗯。王爺……這七日，氣色比之前更好了。”
嫣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明媚得像春日穿透雲層的陽光。她歪了歪頭，鼻尖的紅在帳中燭火的映照下格外嬌俏：“因為我學會放權了呀。我不累了。他們也不緊張了。大家都笑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前，掀開簾子。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光芒。她望著營區深處那些來來往往的將士們，望著遠處校場上正在操練計程車兵們，望著營門外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輕聲道：“秦嘯，你說——這樣的北境，是不是比從前更好了？”
秦嘯站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道：“是。”
嫣兒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他，彎起眼睛：“那——七日後，我們還在這裡開會。到時候，我希望聽到更多的好訊息。”
秦嘯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嘴角再次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低聲道：“是。王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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