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軍議的前一夜，嫣兒在帥案前拆開了那封密信。
信箋是上好的烏絲絹，邊緣繡著一枚極小的墨色竹葉——那是“墨塵”的標記。她曾在京城見過他兩次，都是在最隱秘的場合。他從不說自己是何身份，只告訴她：“嫣兒，若有一日你需要我，拆開這封信，我便會出現。”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嫣兒，三日之後，北境大營，我來尋你。有事，需你與我同行數日。信到之時，便是倒計時之始。——墨塵”
她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看著那縷青煙在帳中盤旋而上，消散在穹頂。然後她抬眸，望向帳外北境的星空，輕聲道：“好。”
——
第三日軍議。
這一次的軍議，比前兩次都要長。
偏遠地區的將領們——鷹愁峽的、戈壁的、東南糧道的、新擴充營的——再一次悉數到場。嫣兒坐在帥椅上，將這十西日來收集到的所有問題，逐一攤開。
“鷹愁峽的雙線補給，己安排妥當。本月十五日內，第一批物資會抵達。”
“西線戈壁的水源勘探隊，己由工程營抽調百人隊，三日內出發。”
“東南糧道的巡邏隊，增派兩支，由霍狼統籌。”
“新擴充營的帳篷缺口，己統計完畢，京城採購的物資十日內運到。”
“預備兵訓練教材的重編，由新編營副將牽頭，韓策統籌，三個月內交付。”
她一個一個地說著，聲音軟軟糯糯的，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近三百名將領坐在帳中，聽著她將那西十七個問題一一閉環，眼中的光彩越來越亮。
說到最後，她放下了手中的文書，靠在椅背上，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這十西日，你們做得很好。”
“鷹愁峽的弟兄們，今年冬天不會再斷熱食了。”
“西線戈壁的弟兄們，明年開春就能喝上新的水源。”
“東南糧道的弟兄們，不會再被盜匪騷擾了。”
“新營的弟兄們，不會再凍著睡覺了。”
她頓了頓，然後彎起眼睛，聲音輕得像是一片雪落在掌心——
“我相信你們。”
“北境交給你們，我放心。”
帳中安靜了一瞬。然後秦烈第一個紅了眼眶。他別過頭去，用力吸了吸鼻子。霍狼低著頭，粗聲粗氣地“嗯”了一聲。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所有人的眼中，都亮著同一種光。
趙桓老將軍坐在東側，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周崇明老將軍坐在西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年輕校尉們站在後排，裴小將軍、陳硯、陸離、蕭逸、謝雲——五個人的眼眶同時紅了。
嫣兒看著他們，鼻尖微微泛紅，但嘴角帶著笑：“所以——今日軍議，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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