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那一戰，發生在北境以東三百里的斷魂崖。
墨塵的劍名為“墨風”，出鞘時如夜色傾瀉。胤明朔的刀名為“朔月”，揮斬時如寒潮席捲。兩人交手三百回合，刀光劍影在雪谷中撕裂出一道道深痕。
嫣兒站在一旁觀戰。她沒有立刻出手——這是她和墨塵約定好的。胤明朔此人陰狠狡詐，若她貿然介入，反而會讓墨塵分心。
但戰至第二百回合時，胤明朔忽然變招。他佯裝不敵，敗退三步，卻在墨塵劍鋒逼近的剎那，猛然轉身，一刀劈向了旁觀的嫣兒！
“嫣兒！”墨塵臉色驟變，飛身撲來。
但胤明朔的這一刀，本就是衝著嫣兒去的。他自知難逃一死，臨死前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嫣兒倉促間拔劍相格。“鐺”的一聲巨響，胤明朔的朔月刀被墨塵的墨風劍生生斬斷，斷刃擦著嫣兒的肩胛骨劃過——
“噗——”
刀鋒入肉三寸。嫣兒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胤明朔狂笑：“公孫嫣！今日我便拉你——”
他的話未能說完。墨塵的墨風劍己洞穿了他的胸膛。胤明朔的笑聲戛然而止，眼中的兇光漸漸渙散。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劍尖，又抬頭看了看嫣兒，嘴角的狂笑凝固成了扭曲的怨恨。
“胤明朔——伏誅。”墨塵的聲音冷如北風。
胤明朔的身軀緩緩倒下，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血紅。
嫣兒捂著肩胛，臉色蒼白。傷口不深，但胤明朔刀上淬了寒毒——這是北境都知道的“朔寒毒”。中毒者若不及時就醫，寒毒侵體，輕則臥床三月，重則傷及心脈。
墨塵收劍入鞘，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背的瞬間，眉頭狠狠一蹙——寒毒己經順著經脈蔓延了。
“嫣兒，”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必須靜養。”
嫣兒靠在他胸前，鼻尖凍得通紅，嘴唇卻彎起了一個嬌嬌軟軟的弧度：“我沒事兒。”
她推開他的手，站首了身子，用並未受傷的左手按住傷口，血從她指縫間滲出，染紅了素白的狐裘。她抬起頭，看著墨塵，眼睛亮晶晶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墨塵，跟我回京。”
“我要去——清君側。”
墨塵沉默地看著她。雪原上的風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墨衣如夜，白衣染血。他看了她很久，然後低聲道：“你中了寒毒。”
嫣兒笑了，那種笑明媚得像雪地裡忽然綻放的梅花：“我知道。但胤明朔伏誅了，他的那條線——通到京城。通到……那個人身邊。”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更加堅定：“墨塵，賬還沒平完。我阿爹的賬，我大哥的賬，我二哥的賬——胤明朔只是其中之一。背後那個人，還在京城。”
墨塵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染血的肩，看著她眼中那簇無論風雪多大都撲不滅的火。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道：“好。”
——
三日後，嫣兒回到北境大營。
她騎著胭脂馬，由墨塵護送，一路疾馳而歸。寒毒發作過兩次，每一次都讓她蜷縮在馬背上瑟瑟發抖，但每一次她都咬著牙挺了過來。墨塵數次想停下讓她休息，她都搖頭：“回北境……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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