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有我。”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卻真實的弧度。
——那是他今夜，第一次笑。
也是第一次，他對自己說：“王爺，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
雪原上，嫣兒和墨塵並肩而行。
墨塵忽然側過頭，看著她蒼白的側臉，低聲道：“寒毒未清。”
嫣兒彎起眼睛，鼻尖在冷空氣中凍得微紅：“我知道。但蘇尋的藥丸，夠我撐到京城。”
墨塵沉默了一瞬，然後道：“清君側——九死一生。”
嫣兒笑了。那種笑，明媚得像雪地裡忽然綻放的梅花：“我不怕。”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因為是你來接我的。”
墨塵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後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兩人繼續並肩而行。墨衣如夜，白衣如月。他們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遠處，北境大營的燈火依舊明亮。營門外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靜靜地臥在雪地中。雪地下，那些小小的種子正在沉睡，等待春天的到來。
而中軍帳內，秦嘯站在帥案前，手中握著那盒藥丸。
他低下頭，看著藥盒上“九轉還魂丹”五個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營門的方向。目光穿過層層帳幕，穿過皚皚雪原，彷彿能看到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背影——墨衣如夜，白衣如月。
他低聲道：“王爺，你儘管去清君側。”
“北境——我替你守。”
“等你回來，看山楂林發芽。”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誓言。
嫣兒與墨塵抵達京城時，正值深夜。城門早己落鎖，但墨塵出示了一枚墨色令牌，守城將領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大變，親自打開了側門，放二人入城。馬車駛過寂靜的街道，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軲轆聲。嫣兒靠在車壁上，肩上的傷口己經重新包紮過，蘇尋的藥丸壓制住了寒毒的蔓延，但她的臉色依然蒼白。
墨塵坐在她對側，撩開車簾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低聲道：“快到地方了。”
嫣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那是京城東城的一片宅區，夜深人靜，只有零星幾盞燈籠還亮著。她認出了那條巷子：“棲凰院？”
墨塵點了點頭：“柳菁在那裡等你。還有幾位——你該見的人。”
馬車在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前停下。墨塵先下車，然後伸手扶她。嫣兒握住他的手，跳下馬車，動作牽動了肩上的傷口，她輕輕“嘶”了一聲，但沒有吭聲。側門從裡面被推開，柳菁的身影出現在門後。她看到嫣兒蒼白的臉色和肩上隱約透出的血跡，眼眶一下子紅了：“嫣兒——”
嫣兒彎起嘴角：“柳菁，我回來了。”
柳菁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聲音帶著哽咽：“你受傷了？嚴不嚴重？蘇太醫己經在裡面等著了——”她一邊說，一邊扶著嫣兒往裡走。墨塵跟在她們身後，進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中的街道，確認無人跟蹤，然後輕輕闔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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