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起來。”
滿帳將領沒有動。秦烈仰著頭，虎目中含著淚：“副帥！俺們——”
秦嘯打斷了他：“我說——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近三百名將領緩緩站起身來，但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
秦嘯看著他們，目光沉靜如水。他緩緩道：“你們說的話，我聽懂了。你們想保護王爺——這份心，王爺若在，她會哭，也會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卻更加堅定：
“但——王爺臨走前說，“你們乖乖的”。”
“她不是怕你們添亂。她是怕——你們因為她，亂了陣腳。”
“她以身為餌，引蕭衍出手，是為了拿到蕭衍謀逆的鐵證。她要的不是我們北上馳援，她要的是——北境穩如泰山。因為北境穩，蕭衍就慌。北境越強，蕭衍的罪證就越無可辯駁。”
韓策推了推眼鏡，第一個反應過來：“副帥的意思是——我們不去京城，但我們做出“隨時南下”的姿態，讓蕭衍知道，北境不是沒有爪牙。他若敢對王爺不利，北境五十萬大軍，踏平他的攝政王府。”
秦嘯點了點頭：“正是。”
他轉過頭，看著滿帳的將領，聲音沉穩如山：“所以——我們不南下。但我們“做出南下的姿態”。”
“秦烈，獨立營全軍集結，陳兵於北境南大門，做出“隨時馳援京城”的態勢。但——不跨邊界。”
“霍狼，巡邊營加強對邊境線的控制，切斷一切可能與蕭衍暗通的渠道。蕭衍若有黨羽想從北境突圍，一個不留。”
“葉凌，騎兵營三日內完成戰備，隨時待命。弓箭營、先鋒營、各營——全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韓策，擬一份“北境五十萬將士請願書”，明發天下——請願書中寫明：北境將士，誓死護衛鎮北王公孫嫣。若王爺在京都有任何閃失，北境五十萬大軍，必將南下問罪。”
滿帳將領的眼中，同時燃起了光。
秦烈咧嘴笑了，那笑容帶著虎將的彪悍：“副帥，你這招——比俺們首接殺去京城還狠。”
霍狼粗聲粗氣地“嗯”了一聲：“蕭衍那老賊，看到這份請願書，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銳利：“末將這就去擬。請願書明發天下，讓滿朝文武都知道——北境五十萬將士，是王爺的後盾。誰敢動王爺一根頭髮，就是與北境五十萬將士為敵。”
燕破嶽和燕青對視一眼，兄弟倆同時抱拳：“先鋒營請命——擔任南大門的“姿態”前鋒。”
陳烈、陳峻、韓江、韓山、鍾離、霍影、雷震霆、雷萬山、慕容鐵、慕容石、獨孤信、獨孤寒、夏侯風、夏侯羽——所有人同時抱拳：“末將等，願為王爺，鎮守北境！”
年輕校尉們站在後排，裴小將軍高聲道：“末將等願率百餘名年輕校尉，擔任傳令使！將北境的決心，傳到京城去！”
趙桓老將軍拄著柺杖，花白的鬍鬚在帳中微微顫動。他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溼意。他轉頭看向周崇明老將軍，低聲道：“老周，這丫頭……把她的人，教得真好。”
周崇明老將軍端著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不是她教的。是她——讓他們變成了這樣的人。”
東側與西側，兩位老將軍同時微微頷首。
秦嘯站在帥案前，看著滿帳的將領。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道：“你們說——你們也想保護她。”
“她說——“你們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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