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那兩道身影漸行漸遠。墨衣如夜，白衣如月。他們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長很長，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滿帳將領依然跪在雪地裡。沒有人起身。
過了很久，秦嘯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起來吧。”
“各營聽令——一級戰備。”
“北境五十萬大軍，枕戈待旦。”
“等王爺——凱旋。”
近三百名將領齊聲應道：“是！”
聲音震天，驚起了遠處林中的飛鳥。那聲音穿透帳幕，穿透雪原，向著京城的方向，滾滾而去。
——
兩匹快馬在雪原上疾馳。風在耳邊呼嘯。
嫣兒靠在墨塵胸前，長髮在風中飛舞，拂過他的披風。她望著前方無盡的黑暗，輕聲道：“墨塵。”
墨塵低聲道：“嗯。”
嫣兒彎起眼睛，鼻尖在冷空氣中凍得微紅：“你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那——東風是什麼？”
墨塵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道：“東風，就是你。”
嫣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明媚得像雪夜裡忽然綻放的梅花。
她仰起頭，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聲音軟軟糯糯的：“那——東風來了。”
墨塵低頭看著她。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看著她鼻尖那一點凍紅，看著她眼中那簇無論風雪多大都撲不滅的火。
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嗯。”他低聲道，“東風來了。”
兩匹快馬，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墨衣如夜，白衣如月。他們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在他們身後，北境大營的燈火，徹夜未熄。
營門外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靜靜地臥在雪地中。雪地下，那些小小的種子正在沉睡，等待春天的到來。
有這樣一位主帥，值了
中軍帳前，近三百名將領仍立在雪地裡，目送著那兩道並肩遠去的背影首至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盡頭。雪原上只剩下風聲，以及眾人沉重而熾熱的呼吸聲。
東側，趙桓老將軍緩緩轉過身。他花白的鬍鬚在晨光中微微顫動，柺杖輕輕點地，發出沉悶的“篤”聲。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環視了一圈滿帳的將領——從秦嘯到秦烈，從韓策到霍狼，從葉凌、鍾子期到燕破嶽、燕青，從陳烈、陳峻到慕容鐵、慕容石，從獨孤信、獨孤寒到夏侯風、夏侯羽，再到後排那些年輕校尉們，裴小將軍、陳硯、陸離、蕭逸、謝雲，以及百餘名年輕將領，還有那些從偏遠地區匆匆趕回的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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