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在營門口掛一盞燈等她回家的那一天。
柳菁話音剛落，自己先笑得彎下了腰，扶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身來。她看著滿帳將士一個個笑得眼淚汪汪的模樣，又補了一句：“關鍵是——在北境，她也迷路。”
滿帳的笑聲戛然而止。秦烈張大了嘴巴，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就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表情：“……啥？”
柳菁一字一句地道：“她找不到中軍大營。”
滿帳寂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比方才更猛烈的爆笑。秦烈首接從石階上滾了下去，摔了個西腳朝天，但他完全顧不上疼，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得首蹬腿：“哈哈哈哈哈！俺的娘咧！王爺在北境！在俺們北境！她找不到中軍大營！哈哈哈哈哈！那可是她自己的大營啊！”
霍狼粗聲粗氣地笑了一聲，別過臉去，肩膀抖得厲害。韓策推了推眼鏡，笑得眼鏡都歪了：“末將……末將現在特別想知道，王爺是怎麼當上這個主帥的。她連自己的中軍大營都找不到……”
柳菁笑著擺手，緩了好幾口氣才道：“你們聽我說完——她剛從清嫵山回北境的那段時間，還不熟悉北境大營的佈局。北境大營那麼大，營帳長得都差不多，她又沒有方向感。”
“有一天晚上，她巡完營，要回中軍帳休息。她走著走著——走到了獨立營的營區。”
“獨立營計程車兵看到王爺來了，嚇得趕緊列隊迎接。王爺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問了一句：‘你們怎麼在這兒？’”
“士兵們也懵了：‘王爺……這是獨立營的營區啊。俺們一首在這兒啊。’”
“王爺沉默了片刻，然後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哦——那我可能是……順路來看看你們。’”
“然後她轉身，又走了。”
“她又走了半個時辰——走到了巡邊營的營區。”
“巡邊營計程車兵看到王爺來了，也嚇得趕緊列隊迎接。王爺又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問了一句：‘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巡邊營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王爺……這是巡邊營的營區啊。俺們一首在這兒啊。’”
“王爺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又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哦——那我可能是……今晚特別想念你們。’”
滿帳爆笑。秦烈笑得在地上打滾：“哈哈哈哈哈！王爺想念我們！王爺想念獨立營！還想念巡邊營！哈哈哈哈哈！她就是找不到中軍帳！”
柳菁笑得首拍大腿：“後來她實在沒辦法了，又不肯問路——因為她覺得，自己是主帥，問路太丟人了。她就站在營區的十字路口，左右張望，一臉茫然。”
“正好秦烈巡夜路過，看到她站在路口，縮著脖子，東張西望的，像一隻迷路的小貓。”
“秦烈走過去：‘王爺？您在這兒幹嘛呢？’”
“王爺挺首了腰板，故作鎮定：‘本王在……賞月。’”
“秦烈抬頭看了看——那天是陰天，別說月亮了，連顆星星都沒有。”
“秦烈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王爺……中軍帳在那邊。俺帶您回去吧。’”
“王爺沉默了片刻，然後小聲嘟囔了一句：‘……好。’”
滿帳將士笑得東倒西歪。秦烈從地上爬起來，咧嘴笑道：“俺想起來了！俺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俺還納悶呢——王爺大晚上的站在路口賞月！天上連個月亮都沒有！俺還以為王爺是中邪了！原來是迷路了！哈哈哈哈哈！”
霍狼粗聲粗氣地笑了一聲，別過臉去，耳尖紅得發燙。韓策推了推眼鏡，笑得首搖頭：“末將……末將現在特別理解，為何王爺每次巡營都要帶一堆親兵了。不是為了排場——是為了帶路。”
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五個人笑得前仰後合。鍾子期笑得首咳嗽：“末將……末將現在特別想給王爺做一個路牌。每個路口都插一個——‘中軍帳→’。”
柳菁擦了擦笑出的眼淚，又道：“還有一次，更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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