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菁的話音落下，整個宴席，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不是尷尬的寂靜，而是一種——被某種巨大的、溫暖的東西，狠狠擊中了心口的寂靜。
秦烈端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他眨了眨眼睛，眼眶裡，一點點地，蓄滿了水光。
“王爺……說，她做這些，是有意義的……”他粗聲粗氣地重複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哽咽，“只要俺們……能離開軍營，各奔前程……她就算是……有意義的……”
他猛地低下頭，粗糲的大手，捂住了眼睛。
“俺的娘咧……”他悶聲悶氣地哭了，“王爺她……她才多大啊……她怎麼……怎麼能想到這麼遠……”
秦烈他娘坐在他身邊，早己是淚流滿面。她伸手，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烈兒……這位王爺……她不是要綁住你們。她是……她是想讓你們，都能有選擇的權利啊。”
霍狼坐在他娘身邊，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滿是肅穆。他端著酒碗，手微微發抖。他仰起頭，將整碗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放下碗，粗聲粗氣地道：“娘。”
霍狼他娘抬起頭，看著兒子。
霍狼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娘……俺不走了。”
霍狼他娘一愣：“啥？”
霍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字一句地道：“俺不走了。俺不走。王爺給俺們選擇的權利，是她的恩情。但俺……俺選擇留下。”
他頓了頓，耳尖紅得發燙，但聲音卻異常堅定：“俺選擇……留在她身邊。她兜底，俺……俺就給她當一輩子的刀。”
霍狼他孃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握緊了兒子的手。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爍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道：“父親。”
韓老先生抬起頭。
韓策平靜地道：“父親，兒子……明白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王爺放手，不是疏遠。是託舉。她把我們往上推，推到我們能去的高度。至於我們飛多高——是她給的底氣。”
韓老先生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策兒，你說得對。”
韓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低聲道：“所以——兒子更不能辜負她給的這份“選擇權”。兒子要走到更高的位置去。不是為了配得上她——是為了……不辜負她託舉的這一程。”
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五個人，坐在各自的家人身邊，久久無言。
葉凌的姐姐，看著自家弟弟那紅著眼眶、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他：“凌兒，姐明白了。這位王爺……值得你拼這一輩子。”
葉凌伏在姐姐肩頭，肩膀微微發抖。
鍾子期的父母，那對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對視了一眼。鍾子期的爹，緩緩開口了：“子期啊，爹孃不懂什麼大道理。但爹孃知道——這位王爺，是把你們當親兄弟看的。”
鍾子期低著頭，眼淚砸在了酒碗裡。
燕破嶽和燕青兄弟倆，被他們的兄長緊緊抱著。兄長的眼眶也紅了：“你們倆……有福氣。遇到這樣的主帥。”
燕破嶽和燕青，同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陳烈、陳峻、韓江、韓山、鍾離、霍影、雷震霆、雷萬山、慕容鐵、慕容石、獨孤信、獨孤寒、夏侯風、夏侯羽——十西位統領，坐在各自的家人身邊，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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