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望向帳門的方向。暮色中，風雪正緊。她即將踏上前往南疆的路——去助嫣兒一臂之力。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聲音輕柔卻清晰：
“我走了。”
“等王爺回來——我給她講玉古子的故事。”
“你們——好好守著北境。”
“讓她——早點回家。”
她掀開帳簾，走了出去。暮色中，她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營道的盡頭。風雪吞沒了她的背影，卻吞沒不了她那句話——
“等她回來，有空了，我給你們講她跟玉古子的故事。”
——
中軍大帳內，滿營將士和家人們，依然靜靜地站著。
秦嘯站在最前面，玄色戎裝的衣襬，在燭火中微微顫動。他的目光，望向帳外那漫漫的飛雪，望向南疆的方向。
他的腦海中，迴響著柳菁的話——
“她重情重義，待人真誠坦蕩。容易心軟，也容易遷就別人。很多時候，總把最好的脾氣留給外人，卻把疲憊和不耐煩留給自己。還不小心成了別人的一束光而不自知。”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嫣兒抱著團團，軟軟糯糯地說“我回來了”的模樣。想起了她彎著眼睛，跟每一位長輩打招呼的模樣。想起了她鋪開輿圖，小手劃過千山萬水的模樣。想起了她與玉古子並肩而行，手指點在同一處的模樣。
——她是這樣一個人。
——她把最好的脾氣，留給了外人。
——她成了別人的一束光。而她自己——不自知。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傳令。”
“各營各哨，恢復戒備。加強邊境巡邏。糧草、炭火、棉衣、藥材——按戰時標準，重新核查。”
“各營將士的家人，由柳菁姐姐安排的弟子們繼續妥善照料，不得有誤。”
“從今日起，各營每日兩次，向我彙報邊境軍情。若有異常，即刻來報。”
滿營將士，齊聲應道：“是！”
秦嘯頓了頓，又道：
“另外——”
他抬起頭，環視滿營，聲音輕柔了幾分：
“各位長輩，這幾日，還請繼續在北境住下。北境——就是你們的家。你們的娃兒守北境，你們就在北境，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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