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偏將——哭得像個孩子。”
滿營死寂。
風聲呼嘯，營旗獵獵。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
趙桓老將軍和周崇明老將軍，並肩而立。兩位老將軍的目光，緩緩掃過滿營的將士和家人們。
趙桓老將軍深吸一口氣，聲音蒼老卻字字千鈞：
“自古——人心易變。”
滿營寂靜。
趙桓老將軍的聲音，在這寂靜中，清晰地響起：
“嫣兒的心——未變過。”
“她十歲那年，心脈受損，一年不說話。可她的心——未變。”
“她十三歲那年，父兄戰死，心脈斷聯，無藥可醫。可她的心——未變。”
“她從京城回來，放權，一個營一個營地走，一個一個地認人，安排你們的家人來北境團聚。她的心——未變。”
“她不問出身，只看本心。她被騙了，她說”可能有苦衷，不願意說，等想說的時候再說“。她看誰情緒不對，她就等開完軍議，單獨留下，或者陪著。她的心——未變。”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
“老夫——也希望，你們的心——也不變。”
滿營將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秦嘯站在最前面。他沒有跪。他只是站在那裡，玄色戎裝的衣襬，在燭火中微微顫動。他的眸光，沉得像北境最深最冷的夜。
他想起嫣兒抱著團團，軟軟糯糯地說“我回來了”的模樣。想起她鋪開輿圖，小手劃過千山萬水的模樣。想起她與玉古子並肩而行，手指點在同一處的模樣。想起柳菁說的——“她重情重義，待人真誠坦蕩。容易心軟，也容易遷就別人。很多時候，總把最好的脾氣留給外人，卻把疲憊和不耐煩留給自己。還不小心成了別人的一束光而不自知。”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堅定，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的力量：
“末將——其心，天地可鑑。”
“北境——一日不失。”
“王爺之心——一日不變。”
“我秦嘯——”
他頓了頓，單膝跪地：
“其心——至死不渝。”
滿營將士，齊聲應道：“末將等——其心，至死不渝！”
家人們站在將士們身後，一個個紅著眼眶，卻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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