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低下頭，看著懷中那隻圓滾滾的小東西。團團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眯起了眼睛。它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粉色的肉墊貼著他的玄色戎裝，像是也在叮囑他：你要等我主人回來。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硃紅色的身影，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看著她眉梢那尚未融化的雪花，看著她領口那蓬鬆的白狐腋毛，看著她肩頭那金線繡制的寒梅與金鳳。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末將——遵命。”
這西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很重。重得像是一句誓言。
嫣兒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青禾身上：
“青禾。”
青禾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師姐在。”
青禾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懸著長劍，顯然是做好了長途跋涉的準備。她的目光沉靜而堅定，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嫣兒的聲音，依然軟軟糯糯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傳我令——給各幫各派弟子，官府——有沒有大量失蹤人員，不分年齡，男女——首接呈報給我。”
滿營寂靜。
風雪呼嘯。營旗獵獵。
青禾微微一怔。她跟隨王爺多年，深知這道命令的分量。“大量失蹤人員，不分年齡，男女”——這意味著，王爺懷疑南疆的事情，遠比表面看到的更加複雜。她抬起頭，看著王爺那雙清澈的眼眸，看到了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憂慮。
她深深一揖：“弟子——遵命。”
嫣兒點了點頭。然後她最後看了一眼滿營的將士和家人們，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
“我走了。”
她轉過身。赤色的織金斗篷在風雪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像是一道燃燒的火焰，撕裂了灰白的天幕。她一步一步，走向營門。她的步伐不大，卻很穩。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風雪漫卷，那抹硃紅在蒼白的天地間，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卻始終不曾回頭。
滿營將士和家人們，站在風雪中，目送著那抹硃紅，消失在雪原的盡頭。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秦嘯站在原地，懷中抱著團團。那隻雪白的小貓，蜷縮在他的臂彎裡，眯著眼睛，望著主人消失的方向，輕輕地“喵嗚”了一聲。那一聲“喵嗚”，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格外——讓人心碎。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小東西。團團的藍眼睛裡，彷彿也蒙上了一層水霧。它用小爪子扒了扒他的手臂，像是在問：我主人什麼時候回來？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無人察覺的溫柔：
“她說過幾天就回來。”
“我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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