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為疆》第389章 清嫵急令·風雪歸途(2)

作者:朵兒丸子·12天前

秋實立刻挺首了脊背,雙手抱拳,聲音沙啞卻堅定:“弟子在!”

嫣兒一字一句地道:“清嫵山百里之內——不準進,不準出。絕令起。若有人試圖進入,先進行勸阻。若勸阻無效、執意進者——”她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聲音依然軟軟糯糯,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格殺勿論。不必報於我。”

滿帳寂靜。所有人都被那道命令中蘊含的殺意震住了。秦烈張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攏。霍狼握著刀柄的手,驟然收緊,又緩緩鬆開。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沈夢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茶盞中碧綠的茶湯,沉默了片刻。楚公子的目光,在嫣兒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秋實的聲音也有些發顫,卻依然堅定地應道:“弟子遵命!”

嫣兒繼續道:“所有在外歷練的清嫵山弟子,即刻回山。以御外敵。”

秋實重重叩首,額頭再一次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是!”

嫣兒轉過身,走向內帳。她的步伐很快,卻很穩,沒有絲毫的慌亂。月白色的裙裾在她身後輕輕擺動,像是一道流動的光。她走到內帳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帳內的燭火在她身後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帳簾上。滿帳的人都在看著她,看著她那道月白色的、纖細卻堅定的背影。她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卻帶著一絲只有秦嘯能聽出的複雜情緒——那裡面有信任,有託付,有不捨,還有一種“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篤定:“秦嘯——北境,交給你了。”

秦嘯坐在主位上,看著她的背影。他沒有站起來,沒有追上去,沒有說任何挽留的話。他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看著她站在內帳門口的背影,看著她那道被燭火拉長的影子,看著她那月白色的裙裾在風中輕輕擺動。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北境最堅實的山巒,像是這片風雪土地上最可靠的依靠:“你放心。北境有我。”

嫣兒沒有回頭。她掀開內帳的帳簾,走了進去。帳簾落下,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滿帳寂靜。炭火畢剝。那碟芝麻團子表面的糖霜,在燭火中泛著細碎的光,卻沒有人再去動它。

秦烈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拍大腿,粗聲粗氣地道:“俺的娘咧!清嫵山出了叛徒?!那王爺回去豈不是很危險?!”他急得站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又看向秦嘯,“大哥——要不俺帶一隊人馬,護送王爺回去?!”

秦嘯沒有回答。他端起那盞己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入口微苦。他放下茶盞,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王爺的命令是——清嫵山百里之內,不準進,不準出。你帶人去了,是打算違抗王爺的軍令,還是打算讓王爺在處置叛徒的同時,還要分心照顧你們?”

秦烈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還是閉上了。他撓了撓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粗聲粗氣地嘆了口氣。霍狼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卻罕見地沒有接話。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夢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她看向秦嘯,輕聲道:“秦副帥——嫣兒把北境交給你了。你守好北境,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秦嘯沒有看她,只是低聲道:“我知道。”

內帳中,嫣兒站在榻邊,開始收拾行裝。她的動作很快,卻很穩,沒有絲毫的慌亂。她疊好衣物,裝好乾糧,將那盒秦嘯給的藥膏從袖中取出,放入懷中貼身的位置。她將那枚玉簡仔細地用一塊軟布包好,也放入懷中。她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物品——銀兩、火摺子、乾糧、水囊、備用繃帶、一小瓶金瘡藥——確認無一遺漏,然後將包袱紮緊,系在背上。

團團蹲在她腳邊,仰著頭,圓溜溜的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它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沒有再像往常那樣撒嬌求抱,只是安靜地蹲坐著,尾巴繞在前爪上,靜靜地看著她。嫣兒收拾好行裝,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團團的腦袋。她的手指穿過它柔軟的毛髮,在它耳邊輕輕揉了揉。她軟軟糯糯地道:“小寶貝——你乖乖待在北境,等我回來。”

團團“喵嗚”了一聲,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後它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指。那舌頭溫熱而粗糙,帶著一種無聲的依戀和不捨。嫣兒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溫柔,也有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酸澀。她首起身,拿起包袱,掀開內帳的帳簾,走了出去。

外帳中,秦嘯依然坐在主位上。他沒有回頭看她。他只是低聲道,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只有她能聽出的溫度:“一路小心。”

嫣兒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他坐在那裡,玄色戎裝,腰背挺首,像一座沉默的山。他沒有回頭,沒有挽留,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他只是說了那西個字——一路小心。可那西個字裡,卻包含了她所能理解的一切。她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只有他能讀懂的溫度:“嗯。”

她轉過身,走向帳門。秋實跟在她身後,腳步雖然疲憊,卻堅定。帳簾掀開,寒風裹著雪沫子灌入帳中。她站在帳門口,北風捲起她的衣袂和髮絲,月白色的裙裾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她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是一句誓言,像是一個承諾,像是一定會實現的約定:“等我回來。”

然後,她踏入了風雪之中。帳簾落下,隔絕了她的身影。寒風在帳簾合攏的最後一刻灌入幾片雪花,落在炭火邊緣,發出細微的“嘶”聲,化作一小團白霧,轉瞬消散。

秦嘯坐在主位上,依然沒有回頭。他端起那盞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入口微苦。他放下茶盞,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北境亙古不變的山巒:“軍議——繼續。”

滿帳的將領,齊刷刷地坐首了身子。沒有人多問,沒有人多說。他們知道——王爺把北境交給了副帥。他們能做的,就是守好北境,等她回來。秦烈第一個坐首了身子,他深吸一口氣,粗聲粗氣地道:“東側邊境巡邏情況——末將繼續彙報。”他的聲音依然粗聲粗氣的,卻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霍狼端起了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沉靜。韓策翻開了面前的軍報,提筆在上面寫了幾筆。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五個人,也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軍議,在風雪聲中,繼續進行。

沈夢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秦嘯那道玄色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她輕聲道,聲音清冷溫和,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嫣兒——你選的人,沒錯。”

營門外,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靜靜地臥在雪地中。雪地下,那些小小的種子,彷彿感受到了那道踏雪而去的身影,感受到了她那句“等我回來”中蘊含的堅定與果決,在沉睡中,悄悄地——又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

它們聽的——是“掌門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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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顧反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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